在前往球场的路上项年和严哲聊了起来。
“大伙要是见到你又变得那么生龙活虎,肯定很高兴的吧。”
“真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项年就忆起自己住院那半个月,来探望过他的同学亲友团。
“说起来,刚才那位沈芸沈姑娘,跟你关系好像很不一般的样子哦。”严哲突然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哪有什么不一般,她是我的青梅竹马。”
“哦哟哟,你小子居然还有青梅竹马?”严哲咂了咂嘴,“我看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像是那么简单的样子。”
“哈?”项年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
“一般的青梅竹马会在你去打球的时候约法三章吗?”
严哲所指的,是项年和沈芸告别时,后者提出的三点要求:
早点回家,不要惹是生非,以及玩得开心。
“咋了,人家关心我不行吗?”项年耸了耸肩。
“那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了,总感觉她像是在担心我们把你拐跑了。她一定会表现得像你老妈那样吧?”
“听起来你很懂的样子。”
“因为我前女友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什么都要管,简直比我妈还唠叨和烦人,有时我都不厌其烦。没想到项年你也会遇上这种人。”
这就是所谓的过度关心吧,但是……
也就在这时,项年突然回头向后看去。
“怎么了?”严哲也跟着回头。
“没什么。”
就是感觉从刚才开始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但是项年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普普通通的街道,过往的行人也没有任何异常。
“是你太紧张了吧,走走,球场上可没有什么老妈,只有真兄弟。”
严哲加速带着项年来到球场,就用力拍了两下手,大声吆喝:
“全体注意,看看是谁来了!”
这一嗓子嚎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看向他们。
“这不是项年吗?”
“年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不会是越狱的吧?”
“瞎说什么呢,没看到人家这么有精气神?”
不少人都直接围了上来,热闹程度堪比当初组团来探病的那个时候,被他们围在中心的项年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大伙都对他出院的事情感到十分惊喜,脸上的笑容也牵动了项年自己的情绪。
“抱歉前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半个月没法上球场。”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打趣:
“跟我们还客气啥呀。”
“我就知道年哥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一直等着你重新再带我们飞一回。”
接住其中一人扔过来的球,项年顿时感到一股熟悉之感从心底涌起,尤其是在看到不远处的篮筐之后,更是迸发了一股子冲动。
他舔了一下嘴唇,笑道:“现在我都回来了,要不我们现在就来赛一场?”
“好啊好啊,以前打不过年哥,现在我可要好好刷一刷战绩了。”
“你小子,去跟年哥一队。”
“啊啊啊,补药哇。”
就在众人因为项年的回归而欢庆之际,又有人走上前,停在了项年的面前。
相比起其他人的欢乐,这人脸上可就没有什么笑容了,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别人欠了他八百块。
“你是?”项年对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颇为陌生,他并不在当初探望自己的那个团队当中。
“都说你失忆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对方笑了一声,态度有点冷,“我叫李磊,以前经常和你一起打球。”
“哦哦,李磊你好。”
“很高兴能和你再次在球场上相见,项年。”
“嗯嗯,我也是。”
说完李磊转身就走开了,看到这个情况的严哲又凑上来,安慰道:
“没事,那家伙就是这个臭屁样,以前打球一直输给你,似乎很不服气。”
项年微微点头,心里嘀咕:听起来不是什么善茬啊?
同时,回到自己小圈子里的李磊很快就被人搭话了:
“项年他真的失忆了?”
“他说不记得我了应该是真的。”
“啧啧,失忆了还来打球,不是找虐?”
李磊闻言,嘴角翘了起来:“他自个找的,我们就成全他。”
因为项年的加入,众人重新分配了一下队伍,再度开始球赛。
他们都在赛场上挥洒着汗水,并没有注意到球场之外——
哗啦一声,一颗小脑袋从草丛之中探出来,因为钻草太匆忙,她那灰色的长发之上还沾了几片小树叶。
她淡红色的眼眸一直盯着球场,准确来说,盯着的是项年。
因为已经答应了让项年去打球,沈芸就算发现了其中的隐患也不好强行将他带走。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势必会引起项年的反感,还会让他有所怀疑。
但是沈芸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项年不管,所以她偷偷跟来了。
敌在明,我在暗,优势可是在我身上!
“嗯,这个球场上全都是男人,没有狐狸精。”
沈芸又确认了一遍放在那边的保温杯和背包什么的,没有看到女性专用款,这才放下心来。
当她将头顶的树叶一片接着一片摘下丢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在球场上奔跑的那道身影之时,她又忍不住感叹:
“项年笑得好开心啊。”
“项年小心!”
“年哥投篮,快,哎呀,可惜歪了!”
“年哥传球给我,快快,慢了!”
因为失忆作祟,项年的球技反而变得十分笨拙,跟其他人明显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跟沈芸当初看到的那个矫健少年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个身体生锈,而且还不懂得打球技巧的可怜虫。
尽管大伙都在让着他,但比分的差距还是越拉越大,篮球毕竟是团队游戏,有个致命缺陷实在是太难受了。
明知道自己球技退步,怎么还会上前找虐呢?
沈芸并没有从项年脸上看到一丝绝望,哪怕一次次被抢球,一次次投篮投不准,他的表情都没有崩溃。
反倒是随着球赛的进行,项年的笑容愈发明朗,眼中的光芒也在闪烁着。
因为他在享受着这场球赛,被虐并不是重点,关键是他感受到了快乐。
同伴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他也没有嫌弃对方一身臭汗,而是陪着他一同欢笑。
那个笑容,是从昨天到现在为止,沈芸都没见他对自己有过的表情。
沈芸记得项年出院后对自己流露的每一个表情,虽然也会有些许笑容,但更多的是窘迫和尴尬,从来没有正面对自己露出如此开朗的笑容。
明明这是小时候在她面前最常有的表情。
少女脑海里回响起项年和严哲的谈话,忍不住嘀咕:“唠叨和烦人,让人不厌其烦吗?”
项年是不是也因为这种想法,才不愿意重新对她开怀大笑?
她知道项年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但是……
“在你心里还是真兄弟的真情流露占比更大,只可惜我已经没有那种资格了。”
最后一片叶子,在少女手里被揉成了碎片。
球场之上,项年的动作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有人觉得那是错觉,但并不是。
项年他居然在进步,应该说是,他正在找回以前的手感!
身法不再笨拙,投篮也愈发精准,甚至还能防住别人抢球。
原本被拉得老远的比分,此刻正在缩短差距。
直到最后一球,项年一记漂亮的三分投,彻底将比分追平!
与项年越来越漂亮的球技不同的是,身处项年对手队伍的李磊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