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自从项年出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八月还剩下一半,自那之后项年有事无事就去打球,每次都是带着一身臭汗回来,不过今天不一样。
“我回来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听到这个动静,坐在房间里的沈芸就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客厅。
她看到的是浑身湿透,颇为狼狈的项年,那一头黑发被雨淋过之后塌在头顶,显得特别滑稽。
“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沈芸看着他这样,摇了摇头,“我说今天下午会有大雨,你就是不信。”
“信了信了,现在信了。”
球赛进行得正激烈呢,突然就天降大雨,大家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有伞的三五个挤在一块,没伞的只能夺命狂奔。
等项年回到家,雨又停了,甚至还放晴了,这就让项年对着天空竖起一个大大的中指。
“回来的路上没有受伤吧。”沈芸问。
“没有,就是鞋湿了,烦人。”
“给,热水。”沈芸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事先烧了一壶水。
“哦,好的。”项年接过水,似乎有些木讷。
“怎么了?不想喝热的,那也不行,暖暖身体总比没有好……”
沈芸话到一半,项年就连忙开口打断了她。
“哪有的事,就是觉得,回到家里就有人递热水,还没喝就已经暖起来了。”项年笑得憨厚。
换作是别的女人恐怕会因为他的这番话而脸红心跳吧,但沈芸只是轻轻点头,然后露出骄傲的神色:
“那可不是,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是是是,你是最关心我的青梅竹马沈小姐。”
“别贫嘴了,快去洗一洗,然后出来吃点好的。”
“什么?”
沈芸指向冰箱:“我买了一个西瓜,现在还在冻着呢。”
“嚯,好嘞,这就去。”
项年一溜烟跑进了浴室,然后又想起来忘拿换洗衣物又跑出来进了房间一趟。
沈芸看着他这个风风火火的样子,也是嘴角一翘。
项年已经彻底接受她的生活了呢。
他不再对过去的记忆刨根问底,真正接受她这个青梅竹马了。
“很好,他不怀疑我的话,计划就能更进一步了。”
这么喃喃自语的沈芸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瓜,然后抽出了水果刀。
“要是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恨透我了吧。但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复仇,况且这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少女盯着刀身映出的脸,微微眯起了淡红色的眼眸。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谁,难道是项叔叔回来了?
说起项年的父亲,沈芸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两个:
自家父亲没有的温柔,还有永远都出不完的差。
当她走过去开门之后,出现在门外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谁?
陌生男子见到沈芸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赔笑道:
“抱歉找错了,这里原来不是项年家啊。”
“不,这里就是项年家,你没找错。”沈芸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请问你是?”
“我叫纪淮,是项年……算是他的同事吧。”
听到“同事”这个词,沈芸的眉毛就跳了一下。
对策局的人,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摆出友善的笑容:“请进。”
“项年呢?”
“他去打球被雨淋了一身,现在在洗澡。”
“哦,行,我在这等一下他。”
招待完这位纪先生,沈芸走进厨房后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居然会有对策局的人找上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前世项年失忆后,沈芸没有马上来见他,等她想要找机会重新唤醒两人的友谊时,项年却埋头于对策局布置的各种任务,因此迟迟无法见面。
项年会遭遇魔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某次任务出现了意外。
这个纪淮,是来拉项年重新回去的?
一想到项年以后可能会被诸多事务缠身,连家都不回,沈芸就抿住了嘴。
若是连人也见不到,那还怎么培养他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在重生,并且发现自己身上的某些异常之后,沈芸现在尽可能避免与对策局产生接触。
前世的她,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不用担心对策局的怀疑。
但是现在……
沈芸纤细的手指划过水果刀的表面,触碰到的位置都留下了些微碎冰。
回头看了眼纪淮,沈芸将水果刀洗了一遍才开始切西瓜,以她灵巧的双手很快就将西瓜切成了小块的,然后装盘端上桌。
“先生,要吃点吗?”
沈芸端着笑容,柔声询问。
“居然还有冻西瓜吃,项年那小子艳福不浅啊。”
“只是被他收留之后做点理所应当的事情。”
“收留?”纪淮吃着西瓜,目光定在她身上。
“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沈芸,算是项年的青梅竹马。”
“哦,原来是这样啊,青梅竹马。”
纪淮咀嚼着西瓜,微微点头。
“那小子一出院就有青梅竹马照顾,真是不得了。”
“其实我和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现在毕业了回来上大学,在他家借住。”
“原来如此。”
看纪淮的表情,似乎是相信了沈芸说的话,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项年第一次出任务就差点丢了小命,记忆还丢失了不少,好不容易出院了,就冒出一个青梅竹马来照顾他。”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话里有话啊?
“我算是和项年最早认识的同事,和他交情也挺不错的。那小子最喜欢就是畅谈自己的理想,就是他死都要入职对策局的原因。”
纪淮继续笑着。
“我最开始也以为他是来混日子的,但是他跟诉说过许多关于他过去的事情,包括故乡的毁灭,自己的愿望,以及其他。”
“项年一直都是那样充满热血,希望他没有给你添麻烦。”
“但是他跟我说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提过自己有青梅竹马呢。”
“大概是因为我在他心里分量不重吧。”沈芸也是笑着的,不过那双淡红色眼眸里可是一点笑意都没有,“纪先生是特地来和项年叙旧的?”
“那倒没有,但是我来其实是想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
“什么?”沈芸故作好奇和无知。
“半个月前那次大规模袭击事件的犯人,现在还没有全部捉拿归案,依旧有人逍遥法外。”
伴随这句话一同落在沈芸身上的,是针刺般的目光。
“已经有参与那次行动的对策局职员遭受不明袭击了。”
“哇,听起来好可怕,项年也会被报复吗?”
“按道理来讲项年只是一个后勤,应该不会被针对,但是现在我又觉得不好说了。”
纪淮似笑非笑,沈芸摆出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也就是说,项年可能已经被异化体给盯上了?”
“那不是正好,我现场就将它揪出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纪先生你还挺有责任感。”
看似充满欢声笑语的交谈,实则两人各怀心思。
沈芸一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一边在心里喃喃自语:这家伙果然是在怀疑我,我得想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杀人放火的事情沈芸可从来都没有做过,而且就算在这里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纪淮,还会招来对策局的更多注视,到时候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也就在这时——
“你是,纪先生?你怎么在这?”
洗完澡的项年走了出来,头上还顶着一块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