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年的成功转移了纪淮的注意力,后者主动打起招呼:
“哟,项年,你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恢复得不错嘛。”
“确实还不错。”
项年住院期间,纪淮也曾来探望过他,因此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对策局的实习生,也知道纪淮是负责带自己的人。
纪淮说过等项年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让他回到岗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沈芸主动让了一个位置,让项年坐在两人的中间。
项年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
“嗯,好甜。”
那还用说,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挑的。沈芸的嘴角撇了一下,并未打扰他们接下来的交谈。
在听纪淮讲述完其他职员遭受袭击的事情后,项年也是皱紧了眉头,面色严肃。
“听起来可不太妙啊。纪先生是来叫我回去的?”
“没有,直到九月之前你都可以放心休息。”纪淮回答道,“我这次只是来看看你出院后的生活怎么样了。”
“很好啊,你看现在有人照顾我的起居,就算失忆了也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是好事啊,但你的记忆怎么办?”
提到这件事,项年咀嚼的动作就停了一下。
“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
“那其实有点麻烦,尤其是你现在可能被人盯上了。”
项年咀嚼着西瓜,“我身上只有这条命值钱了吧。”
“也许她不是冲着你的命来的。”
“难道还能是冲着我身子来的?”
项年此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发笑了。
纪淮笑完后就再度板起脸,“我可是认真的,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加入对策局后,你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异化体的存在形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新人的认知,为了能够对付这些不可理喻的怪物,对策局里大部分人都是紧绷着精神的。
异化体伪装成至亲之人的案例比比皆是,因此不少人都选择和家里人道别,通过断开联系的方式保护家人和自己的性命。
纪淮也遭遇过这样的案件,伪装成他妹妹的异化体差点就骗过了他,还是他及时在小细节方面发现了不对劲。
“那我们该怎么办?”项年有些紧张了。
“其实吧,你可以来对策局基地一趟。”纪淮摸着下巴,“我昨天才发现我们这边有特殊的技术,可以刺激你的大脑让你尽早想起来。”
特殊方式,刺激……
听到这些词项年和沈芸脑海里就浮现一个恐怖的画面:
他被人五花大绑捆在床上,然后脑袋上绑着奇怪的装置,只要有人按下开关就会滋滋啦啦释放电流。
那画面还挺可怕的。
“对策局一直都有这样的技术?”项年问。
“是前几年新开发的,从大脑相关研究项目里分出来。”
那不是更可怕了。
“技术是好技术,但是要花不少钱。不过钱不是问题,重点是早点让你想起来,这对你的人身安全和未来都很有帮助。只要你现在点头,我就能带你去。”
沈芸搭在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位沈姑娘,你怎么看?”
看似是无意间的询问,实则纪淮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定在她身上。
这哪是询问,根本就是试探,若是表现出一丝拒绝,纪淮的疑心都会加重,还能直接质疑她。
沈芸没得选。
但是,她也不需要选。
面对他们的视线,灰发的少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之后,就开口道:
“如果这真的对项年有好处,我建议他试一试。钱的话,我自己也有点存款,可以帮上点忙。”
沈芸笑容温柔,看不出一丝破绽。
“可你连他的亲人也算不上,只是一个朋友。”纪淮表现得格外惊讶。
“纠正一下,是青梅竹马。既然是朋友,那么我希望他过得好一点有问题吗?”
沈芸的笑容染上一丝释然。
“我记得项叔叔可是公司高管,我相信项叔叔的钱包一定能顶得住的。”
“那只是你觉得,我觉得我和父亲的钱包撑不住这样的大出血。”项年的脸上像便秘一样难看。
“那有什么办法,你不会还赖上我了吧?”沈芸故作俏皮,“你好歹也是大人了,平时都说我像你妈,怎么现在还舍不得我?”
“我哪有……”项年脸红了,“我就是心疼钱包。”
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沈芸主动问道:“会有奇怪的副作用吗?”
“也许会。”
“也是哦,毕竟是刺激大脑。”沈芸故作深沉地点头,“不过我坚信以项年的强运和强体质,一定能坚持下来的。”
“我觉得我不行。”项年连忙摆手,“我可不想变成傻子,我自己慢慢来吧。”
“你是男人,怎么能慢呢?以前的你明明很快的。”
“你别把话题往奇怪的方向上引啊。”
两人之间的氛围充满了轻松和欢快,完全找不到一丝不和谐之处,沈芸的反应也十分正常。
纪淮因此微微眯起眼,视线终于是从她脸上移开了。
“项年你确定吗?你保持现状的话,可能会遭遇不测。”
这不是劝诱,而是衷心的劝告。
作为对策局里的前辈,纪淮的其中一项任务就是带新人,而他负责的人当中就有项年。
很多新人加入对策局时都把这份工作想得太天真,以为随便摸摸鱼就能拿到薪水。
但是真到了要命的实战,带着这样想法的人绝对是第一个就在身边爆炸的炸弹。
纪淮的任务就是看住这些新人,从他们当中挑选真正适合的人留下来,剩下那些妄图混工资的家伙,只要稍微见识一下任务的残酷就会屁滚尿流地回家。
纪淮是很看好项年的,起初还以为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为了像女朋友耍帅才跑来对策局,经过接触后才发现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不了,纪先生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就这样拒绝真的好吗?”这下劝他的人又变成了沈芸。
“不是我不害怕,而是我相信自己!”
项年说得很慷慨激昂,但是手指却在发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为什么。
“好吧,那是我话多了。”
见项年也没有改变决定的打算,纪淮也不再打扰,又吃了一块西瓜就起身告别。
项年和沈芸也起身,前者送客,后者则是收拾桌子。
但是在出门之前,他却停了下来:
“有事记得联系我,还有,我们的敌人可不只是异化体那么简单。”
不是超凡者的人想要使用超凡力量,只能成为依靠法术道具作为媒介才能发挥实力的术士。
不管是以哪种方式获得力量,其中都不乏将其滥用之人,这些罪犯也是对策局头疼的一个要素。
半个月前的那起案件,参与者不只有异化体,还有超凡者介入其中。
“比起怪物,还是人心更可怕啊。”项年感叹。
“你知道就好。”
纪淮笑着点头。
“对了,西瓜确实挺甜的,但是不要吃太多。”
不要吃太多,是指会得糖尿病吗?
项年内心犯起了嘀咕,刚一转身就看见一双淡红色的眼睛,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我也想送客来着。”少女双臂环抱,“那位看起来挺关照你的。”
“是啊,纪先生就是那样的好人。”项年忍不住感叹。
好人吗,的确如此,但是……
沈芸也听见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很甜,但是不要吃太多。
看样子就算有项年出面,也没法完全打消他的怀疑。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