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走了,怎么还站着呢。”
项年一边说一边带着沈芸回到了客厅,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出来后项年的注意力都在纪淮身上,这才想起来自己换下来的球衣还没处理,又跑进了浴室。
沈芸拿起一块自己切好的西瓜,轻轻咬了一口,却咀嚼了好半天。
“纪先生人是真好,不过对策局居然能有那种神奇的技术吗?”项年也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心动了?”
“怎么会不心动呢。”
对于项年来讲简直就是对症下药,是他能恢复记忆的最快方式。
但是……项年恢复记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沈芸都能想象得到了。
此前项年认为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自己身上,恢复记忆之后就会明白,真正有问题的是沈芸,是她一直在用低劣的手段欺骗项年。
不仅两人的关系会彻底破裂,沈芸还会因为觉醒了莫名其妙的力量被当作“异化体”关起来,更严重的情况下说不定还会被当作实验对象。
那简直是另一个极端的坏结局。
“沈芸,沈芸?你发什么呆,西瓜汁都滴到地上了。”
“抱歉,我待会擦掉。”沈芸自己都没注意到,只咬了一口的西瓜的汁液顺着她的小手,在地上开出了几朵小花。
“怎么心不在焉的,你不会真的想我答应那种事吧?”项年也不傻,看出她有心事。
那当然是不可能,沈芸摆出那副姿态,说出那些话都不过是为了骗过纪淮。
在纪淮说出那种技术需要大量花钱,以及可能有副作用后,她就知道项年是不可能答应的了,因此借来演了一出好戏。
“那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沈芸还是很好奇,他的真实想法。
“你当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吗?只要赌一把,就不用再面对陌生的环境,也不用再重新接受原本就已经熟悉的事物。”
“确实,重新融入以前的小圈子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曾经熟悉的人变得陌生,明明他们都把自己当熟人,项年却只能保持尴尬的笑容,应付着他们的热情。
项年看着天花板,沈芸则是看着地板。
沉默在他们当中持续了许久,直到项年再度开口打破:
“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玩的,什么东西都是新鲜刺激的,探索未知的乐趣还是很不赖的。失忆了就能忘掉过去的麻烦事,更加轻松的活着。”
“万一,有人欺骗了你怎么办?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坦诚相待的,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证明别人没有对你说谎的。”
沈芸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比如说……我。”
“说得也是呢,像我这样失忆的人看起来最好骗了,说不定一句话就能充当我的熟人,进入我的生活。”
项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给欺骗。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
沈芸略微低垂的眼帘又抬了起来。这话听起来可真有自信啊,还真有项年以前的风范。
就在她内心如此感叹之时,又听见了项年的小声嘀咕: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像是假的。”
“嗯?”
“我是说,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照顾我,一定比我过去一年的生活好得多了。”
沈芸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神色变得玩味:
“你的意思是说,很享受现在这个,有我照顾你的生活?”
“咳咳,也不一定非得这么说。”
项年竭力掩饰自己的窘迫。
“每次回到家里都会有人欢迎我,还有人买甜甜的西瓜吃,这样的日子的确很不赖,我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享受这样的日子,所以就不恢复记忆了?”沈芸挑了一下眉毛。
“倒也不是那么说,我不说了慢慢来嘛。”
“原来项年你这么痴迷我啊,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
“什么不久,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项年是真的有些慌了,耳根都红红的,“而且你别用那么奇怪的说法,搞得我好像是馋你的身体。”
你要是真的馋我身子,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沈芸只要主动将他推倒在床上,就能让他变成满脑子都会只有自己的笨蛋。
但是在那种事情没有发生的情况下,项年还能说这些话,那就说明——
他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种喜爱甚至超过了来自对策局神秘技术的诱惑。
“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所以连记忆恢复也要慢点吗?”
彻底明白了他的想法,沈芸内心的阴霾就一扫而空了,抬起双膝,将脸搭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项年。
“原来你还是赖上我了。”
她这般姿态就像是外表乖巧实则狡黠的猫咪,在项年眼里实在是可爱过头,他只好语无伦次地再拿起一块西瓜,起身就往卧室里溜去。
“对了,项年。”
“怎,怎么了?”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出去买。”
原本沈芸是不打算出门了的,但是她现在心情变好了,突然觉得不麻烦了。
“嗯,这个点也买不到什么菜了吧。”项年思索了一会,“要不你去买点熟食,对,手撕鸡,我想吃手撕鸡。”
“那行,到时候记得先把饭煮下去。”
“好嘞。”
沈芸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出家门,踏上前往菜市场的道路。
项年那个害羞的模样一直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目前来看,项年并不会因为别人的挑衅就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就算纪淮再出现,她也不用担心项年会被拐跑了。
这可是好事啊。今天还能说是享受生活,说不定哪天就会发现他享受的其实是我了。
项年越是痴迷,她就越是高兴。
只有这样,那个悲惨的未来才会改变。
“阿姨,手撕鸡还有吗?”
沈芸买了足够两三个人吃的手撕鸡,项年从小就被她撑大了胃,每次吃饭的饭量都大得惊人。
每顿饭都那么能吃,但是看起来就是不胖,令人羡慕的体质。
就在沈芸提上手撕鸡,准备打道回府之时,脚步突然出现了一丝停顿。
如此明显的敌意,对方似乎完全不打算隐藏自己的想法。
当沈芸回头看向身后时,依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菜市场,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在她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后,那道视线再度落在了她的背上。
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