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今晚的聚会,项年一开始还是很期待的,毕竟能有一大帮同学和朋友一起玩的机会可不多,说不定他还能借这个机会恢复以前的记忆。
但是实际到场后,他发现现实和想象的差距,实在是有点大了。
当项年站在别人家门口时,犹豫了两下才抬起手敲门,也很快得到了回应。
“这不项年吗?我还以为你没出院呢。”
开门的人是之前在球场上没见过的人,但是他看起来好像认识项年。
等项年跟着他进屋后,看到室内的第一反应就是:人好多。
这个小区房屋占地面积并不算大,但是受邀前来参加聚会的人却很多,直接把客厅占满了。
项年似乎是来得比较晚的,客厅的桌子上已经开了好几瓶酒,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怎么了?”领他进来的人也是今晚聚会的举办者,似乎看出了项年有心事。
“我以为会是在酒店什么的地方,原来是在这里吗?”
“嗐,这里就是我家,招待你们当然是在家里最好啦。”聚会的举办者笑吟吟道,“难得我的父母不在家,可不得好好疯玩一次。”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没人管教的熊孩子啊?
“对了,不是说要烧烤吗?”项年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要在家里烧?”
这里人那么多,要是再搞烧烤的话,那空气质量简直不敢想。
“当然不是啦。”聚会的举办者端着烧烤炉从项年面前走过,“楼顶就是天台,我们当然是在那烧烤。”
“哦,那倒是还好。”
至少不用担心通风的问题。
屋里人很多,大伙都是三三两两聚集,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唯独刚来的项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几张比较熟悉的面孔,尝试加入他们的话题,但是也不怎么顺利。
平常在球场上,大伙的共同话题就是“球”,项年也打球,所以很容易就能融入其中。
但是现在不在球场上,他们谈论的事情虽然都是家常便饭,或者说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对于项年来讲可就有点为难他了。
“你知道吗,三班那个小李居然在和我们的政治老师谈恋爱。”
“四班的班花放假前好像被人给堵了,幸好有行政主任路过,不然可就惨了。”
“五号宿舍上学期断电断水四五次了,再这样炎热的夏天实在是让人遭不住。”
大家聊得不亦乐乎,项年也尝试多次插嘴,但是因为不了解详细的情况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好几个小圈子里来回转了许久,项年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装满一次又一次可乐,最大的收获就是晚餐还没开始他就要喝饱了。
说到晚餐,项年一开始还觉得来这里至少能吃吃烧烤。
直到他前往天台,看到了几个人坐在烧烤炉周围,灰头土脸地摆弄着这东西。
“我靠,你行不行,不是说控制火候?”
“在控了在控了,能让它保持这样我已经很努力了。”
“诶诶诶,这个鸡腿怎么没人看,要烤焦了。”
见到项年到来,他们也是热情展示自己刚才烤出来的成品。
看着盘子上那些散发糊味,焦黑而又诡异的“食物”,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见他们盛情难却,项年只好拿起其中一串看起来像是烤肠的玩意,浅浅尝了一口。
“好吃吗?”
“不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口吞掉了半张元素周期表,脸色那是青黑交加。
得到了他的肯定,这几个人也是面露喜色,继续准备晚餐,还说差不多就该叫大伙上来吃了。
项年趁着这个机会从天台溜了下来,回到客厅就是大口大口灌可乐,这才洗掉了嘴里那股怪味。
这是他出院后吃过的,最怪异的食物,完全无法形容是什么味道。
跟沈芸做的美食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反面,沈芸做的饭菜都美味可口,有的拿手菜还能吃出多个味道。
这个烤肠就是难吃到根本没法让人说出是哪里难吃,总之就是难吃。
“要是沈芸在这就好了,至少她从来不在吃这方面让人失望。”
聚会还没到高潮,项年就开始想家了,同时也很想沈芸做的美食。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连带着一句话发给沈芸:
“我想回家。”
她应该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不容易,但是来都来了,除了吐槽项年也别无他选。
总不能就这么跑路吧?那岂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不过要是把理由编得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了?
也就在项年胡思乱想之际,视线突然瞥到了一个坐在沙发上落寞身影。
“严哲?”
他没有看错,那个坐在沙发上,正借酒消愁的人正是严哲。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之前见面时那股阳光劲,反倒是像是遭遇了重大的人生打击,缩着肩膀一蹶不振。
这是怎么回事?
项年问了一下其中一位球友,得到的回答也是让他十分惊讶。
“哦,你说阿哲,他又失恋了。”
“啊?”项年呆住了。
“看到自家女友和黄毛当街激吻,是个人都会受到打击的吧?阿哲也是个直性子的人,直接就上去理论,结果女友选了黄毛,当众把他给甩了。”
球友说着也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都已经是第四次了,我都很好奇阿哲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次次都是找到一个渣女,不是心怀不轨就是被人戴绿帽子,我都可怜他了。”
对于最后那句话,项年也是点头表示同意。
联想到之前严哲在球场上为他出面怒叱李磊等人的画面,项年觉得好兄弟遇难了,自己就这么站着也说不过去。
他多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满上可乐,然后走到严哲的身旁坐下。
此时严哲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准备再倒一杯。
“别喝了,越喝越愁,喝这个。”
项年一把抢走他的杯子,将装满可乐的塑料杯放在他面前。
严哲仅仅是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又拿一个杯子继续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