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还剩下最后一个星期,距离九月一日的开学日已经不远了。
沈芸依旧一大早就从梦中苏醒,发现自己醒来的时间居然比调好的闹钟时间还早了十多分钟。
就这点时间也没法睡回笼觉了,她干脆就提前起床。
前世过着十足的牛马生活让她根本就不敢赖床,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迟到都会引来上司的震怒,骂人骂得唾沫子横飞就算了,还要扣她这个月的奖金。
但是沈芸能有什么办法,前世的她根本就没得选,只能像人偶一样浑浑噩噩地过着。
自从项年失忆,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之后,她甚至失去了能够倾诉的对象。
如此日复一日,她每天早上都会在镜子里看到一个被折磨得不像人样的疲惫男性。
但是现在,她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一个皮肤发白,头发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可爱少女。
虽然是睡眼惺忪,但是跟落魄上班族比起来已经是活力满满了。
前世的苦日子结束了,现在的她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没有父亲的压力,没有上司的责骂,而且还没有跟最好的朋友渐行渐远。
洗漱完毕,做好早餐,项年也在这时起床了。
“早啊,沈芸。”他还打着哈欠。
“快去刷牙洗脸,别让吃的凉了。”
“今早我们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
“嚯,我喜欢。”
趁着项年去洗手间的这个工夫,沈芸突然想起来他房间里的垃圾好像还没有丢,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
别说是丢垃圾了,连地都没扫没拖,明明还是他坚持要自己打理自己的卧室的。
沈芸叹了口气,但还是在出门时带上那已经满溢出来垃圾袋,连同昨天的厨余垃圾,一起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又是轻松平常的一天呢。
就在回到家,换上拖鞋的沈芸如此思考之际,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谁啊?
这一大早的有谁会来敲门,项年的球友?
沈芸走过去开门,一下子就见到了一张面含笑容,但是却不怎么想见到的脸。
“哟,沈姑娘,早上好……”
砰!
纪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门的风吹了一脸。严冬的风都没这么冷。
一定是我昨晚睡得太舒服,产生了幻觉吧?
关上门的沈芸叹了口气,如此催眠着自己。
砰砰砰!
“沈姑娘,是我,纪淮啊,你不会忘了我吧?”
就是因为忘不了她才会将这人关在门外的,好死不死又是对策局的人,上次被他怀疑身份的事情可还历历在目呢。
尽管在那以后纪淮对沈芸的怀疑也是打消了,但是见到这人她一整个早上积攒起来的好心情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跑到这来,就当他不存在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听到一些动静的项年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有人来了吗?”
“没有哦。”少女是笑着回答的。
砰砰砰!
“你把谁关在外边了?”项年嘴角抽搐。
“卖信用卡的无良推销员罢了”沈芸摸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很是无辜。
“项年,项年!听得到吗?是我,纪淮啊!是你最好的前辈啊!”
“……”
两人默默对视,这才沈芸的表情是彻底垮了。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项年,只好开门将那个大早上就在扰民的家伙给放进来。
坐下之后的纪淮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
“说实话,干这行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当作卖信用卡的,我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么落魄吧?”
“不好意思,我早上还没睡醒,给你添麻烦了。”沈芸皮笑肉不笑。
要是能现在就把这货给赶走,她现在就会拿起扫把将他扫出去。
无论纪淮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前来拜访,沈芸都不会掉以轻心。
之前说好了直到九月之前项年都可以休息,要是这帮家伙突然变卦,又让项年去参加危险的任务,万一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遭遇魔女的话……
“纪先生,我记得你上次说过,项年现在重要的是养病。”想到这她就主动出击,“你一定是作为朋友,在放假期间来看望他的吧?”
“不,我就是以工作身份来的。”
少女微眯起的淡红色眼眸里闪过一道光。
但是就在这时,项年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
“其实是我叫他来的?”
“啊?”沈芸又转头看他。
“因为我觉得我休息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该重振旗鼓了。”
这样的想法其实他早就有了,但是一直没有作出行动,而现在终于是鼓起勇气主动联系了纪淮。
“毕竟这是工作,我必须快点找回以前的状态才行。就算还是个实习生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松懈了。”
听他洋洋洒洒说完一大堆话,沈芸才开口:
“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
项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纪淮,后者解释道:
“你们放心,我并不是让项年回来就去参加什么危险任务,只是让他重新适应自己的工作而已。”
“那有了任务就会危险吗?”沈芸问。
“也许,但我们不会让实习生冲锋在前,项年的职位依旧是后勤,不会直面危险。”
纪淮说到这顿了一下,下意识观察四周,似乎是在检查有没有人偷听。
“而且,我们现阶段针对的目标是——一个多月前那次袭击案的凶手,应该说是还没被抓捕的那一部分。正适合当做你回归的目标。”
正是因为他们当初在丹州市大闹了一场,项年才会失忆,才会发生后面那些屁事。
沈芸还在沉默,就听见项年已经在愤愤不平:“好啊,早就想找他们报仇了,我们现在走?”
“现在。”
项年起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睡衣换了下来,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灰发少女。
“沈芸?”
“是非去不可吗?”
项年走到她面前,浅浅一笑:“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上次你不就差点把自己的命丢了,这次可保不准会碰上什么。”
“那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在家里窝着吧?”项年挠了挠头,“你不是一直在提醒我,别忘了我们的故乡吗?”
“……”
“如果我得不到锻炼,还怎么给我们的故乡报仇,是不是?”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确实是沈芸一直在他耳边唠叨别忘了他的梦想,本以为他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这么上心。
“好吧,但是——”
少女抬起手,伸出小拇指。
“可别出事了。”
项年愣了一下,旋即笑容灿烂,与她拉钩。
“这个约定,我不会忘记了。”
言毕,他就跟着纪淮离开了,这个家又只剩下了沈芸一个人。
少女看着那个与项年拉勾的小拇指,久久不语。
以前是她太弱小,帮不到项年什么。
但是现在……
“我可不会再让过去的悲剧重新上演了。”
她弯曲小拇指,手掌握成了拳头。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定位APP,代表某个人的红点正在朝着自己的位置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