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年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一拳确实落在了他的脸上,但是手感却很不对劲。
黑衣男子的面庞几乎是在被他拳头触碰到的瞬间就产生了扭曲,然后他的拳头就这么穿了过去。
愣了一下的项年赶紧收手,同时向后倒退,跟对方拉开距离。
这一行为刚好让他躲开了黑衣男子身旁异化体的攻击,仅有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那个隐藏的第13个人,在这里啊,不过无所谓了。”
黑衣男子在面部恢复的瞬间就朝着项年冲过去,手掌闪电般伸出,朝着他的脖颈掐去。
在他看来项年就和躺在地上的张向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自以为是的菜鸟罢了!
就在黑衣男子期待看到项年在自己手中挣扎的画面之时,后者依旧面不改色,甚至没有躲避,而是将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沾血的枪口来不及仔细瞄准,项年只能凭感觉扣动扳机。
砰!
明明只是一把小手枪,开枪时的后坐力却大得离谱,直接把项年自己给震倒了。
没有躲避机会的黑衣男子面色发白,但是那只异化体却主动挡在了主人的面前。
在弹头命中异化体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像是摔在地上的装满酱料的玻璃罐,伴随清脆一声响,骤然破碎。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黑衣男子不再继续往前,而是后退,主动与项年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色不再像先前那样得意,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看到刚才挡刀一幕的项年也是呼出一口气,赶紧爬了起来,甩了一下自己发疼的手腕。
第一次与人搏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适应,也许是失忆前经过了训练?
但这并不是让他最惊讶的。
这小手枪居然也是法杖,只有作为主人的张向才能顺畅使用它,其他人用的话只会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后坐力给震得骨头碎裂。
但是项年没事,他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腕疼得要命。这还多亏了他异于常人的体质。
在对策局基地看到体检数据之后,项年对自己的情况就有了数。
当时他自己也很惊讶,莫非自己的超凡能力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耐揍?
好歹给点花哨的能力吧,当体修什么的会不会让他变丑啊?
现在想来,还真是多亏了这点,项年不仅能够在硬吃异化体一击后依旧生龙活虎,还能在不把自己手给搞废的情况下使用别人的法杖。
视线重新落在黑衣男子的身上,项年能够感受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很不一样了。
“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在外面等待的我们对吧?”
在混乱的战场上隐去自己的身形后,项年也是想通了一些疑惑。
为什么目标会在这个码头暴露行踪。
为什么本该在工厂内的目标会出现在这个屋顶。
以及,他们为什么会遭到袭击。
从一开始,黑衣男子就是针对他们这帮后勤而行动的。
黑衣男子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你还真看得起自己,我为什么要专门针对你们这些随手就能捏死的菜鸟?”
还在装。
项年并没有中对方的挑衅,语气依旧平静:
“因为这就是一个你故意设下的陷阱。”
他的目光稍微瞥向另一边,那间工厂不知何时已经被红色结界覆盖。
项年尝试过联系里面的纪淮,但是信号被切断了,工厂内部与外界被分割开了。
只有这样,黑衣男子才能无所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项年有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想。但考虑到对方是穷凶极恶之徒,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面前这个黑衣男子就是为了虐菜而来,他根本不把对策局放在眼里,这么做只是单纯要报复对策局。
“真是性格恶劣的家伙,怪不得纪先生会说恐怖的敌人不只是异化体。”项年自己都感到有些惊悚。
“救,救我……”
趴在地上的张向朝着项年伸出了手,无助又可怜。
就在项年思考要不要到他身边去时,一只用力踩在张向背上的鞋子掐灭了他的这个想法。
本就重伤的张向受到冲击后彻底没了动静,用力碾了一下他后背的黑衣男子依旧盯着项年,但是表情换上了一副笑容。
“你猜中了我的想法,但是又能做什么呢?”
一个月前那次袭击案,他虽然侥幸逃脱,但也身受重伤,在对策局的追捕下过着四处躲避的生活。
如今他伤好了,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再给对策局一个送别礼。
能不能解决掉工厂里面的正式行动小队无所谓,黑衣男子就是要戏耍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黑衣男子为此做足了准备,装得像是不经意间泄露行踪,然后还准备了能够困住正式行动小队很久的结界。
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料理外面的后勤。
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帮菜鸟当中冒出一个能给他造成阻碍的家伙。
“你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我们以前认识吗?”黑衣男子问。
“一个月前,我们应该是见过的。”项年回答。
“是吗?我对你可没有印象。”
“我现在对你也没有。”
以前说不定是有的,但是都无所谓了。
面前这人,就是造成项年失忆的凶手之一,想让他保持冷静还真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情。
但是,项年再怎么想将拳头送到对方脸上,也不得不思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如此巨大,该怎么弥补?
黑衣男子没再跟他废话,脚下的影子蠕动着,攀上了他的双腿,爬过他的身体,最后缠绕在了他的双臂上。
黑衣男子的手臂就这么变成了附带倒刺的粗壮黑色长鞭,他发出一声尖细的笑声,朝项年用力挥舞。
黑色长鞭在半空中仿佛不受阻力,项年只能跳离原地躲避攻击。
但是长鞭砸在地板的瞬间,他们所站的屋顶瞬间塌陷,项年直接摔在了码头的地面上。
平稳落地的黑衣男子再度发起攻击,这次项年避无可避,一旦被击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四周的气温降低了。
“嗯?”
项年愣住了。
他看见黑衣男子的动作缓缓变慢,最后完全停下,整个人都像是冻住了。
不对,他就是冻住了!
怎么结冰了?
就在项年疑惑之际,冰雕咔啦一声,产生了裂痕,黑衣男子随时都能脱困。
“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项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朝着远处跑去了。
映入眼的是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灰发,还有那紧紧握着自己,冰凉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