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跑到远离黑衣男子的地方才停下来,都是大口大口喘息,为自己死里逃生而感到侥幸。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项年话都说不利索了,但他觉得这不是自己跑得太急的原因。
“我,呃……我……”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建设,但沈芸被这么问到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是路过的。”
“哈?”项年瞪大了眼睛,“你是想说,你刚好路过码头,看到我有危险就出手救下了我?”
“啊,嗯。”
沈芸点了点头,心想还得补充点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好奇码头为什么被封锁了,然后才看到的你……你总不能让我对陷入危险的你熟视无睹吧?”
为了让项年相信自己,沈芸还说了一大串解释前因后果的话,但全都是在撒谎。
其实从项年跟纪淮离家那一刻起,她就一直靠着手机定位在关注项年的行踪。
但是追踪在项年进入对策局后就没了信号,这还吓得沈芸跑出了家门,担心是不是对策局出了什么事。
为此她可是在对策局大楼对面的街道上蹲守了许久,直到项年的信号再度出现,而且还是在一辆面包车上。
直接跟踪太过明显,沈芸就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才赶到码头,然后就目睹了战况惨烈的战场。
一开始没找到项年的身影还真把她吓坏了,然后沈芸就发现了在屋顶对峙的两人,找准机会,拯救项年于危难之中。
“是你把他冻起来的?”项年又问。
“啊,嗯。”一提到这事沈芸的目光就移向了别处,“我好像一直都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也是超凡者。”
为了救项年,她必须出手暴露自己的力量。
本来还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的。
身旁的青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是在沈芸意料之中的,但就是这样的沉默才让她感到压抑。
可以将人冰封的力量,哪怕是失忆后的项年看到了也会回想起什么吧。
故乡被毁灭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上网就能搜到当时那副惨状的照片。
他会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很不好的联想?
平常沈芸也会在项年耳边提起故乡的事情,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忘记自己当初立下的诺言,免得又遭了魔女的毒手。
但是现在……
“唉。”
打破沉默的第一声是从项年口中发出来的,沈芸下意识抬眼看他。
“也就是说……?”
“嗯?”沈芸歪了歪脑袋。
项年居然在笑,莫非他现在,因为我来救他兴奋到无法思考其他事情了?
沈芸感到颇为诡异。
“你看我有难,想都不想就跑进来救我,根本就没管自己是否安全对吧?”
“差不多吧。”
“你觉得你是超凡者,所以肯定能救我就冲了进来是吧?”
“对。”
“你还觉得,你都照顾我这么久了,再救我一回也没什么对吧?”
“……”
项年每问一句,笑容就染上一丝怪异,直到完全变得像是贴在脸上的贴纸,被他撕了下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装不下去了,用力挠着脑袋。
“对自己很有自信就跑来救我,难道就不怕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产生多余的联想?
沈芸内心的巨石也是放下了一块,但是项年刚才居然骂自己蠢,这又让她微微眯起淡红色眼睛。
“我来救你,你却埋怨我?”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项年又笑了,气笑的。
“就是因为这不是过家家,所以我才得救你。”沈芸严肃反驳,“你死了,我怎么办?”
如果能说实话,她现在就会把项年按在墙上,表示要是项年死在这里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前世被项年背刺的事情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还要依靠项年寻找到那个挨千刀的魔女,就这么让他死在这是便宜了他。
但是项年不知道她的想法,在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后整个人呆住,从她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说谎的迹象。
“什么叫我死了你怎么办,我……”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沈芸伸出小拇指,打断了他。
项年目光一凝。
“而且就是那家伙害得你失忆,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沈芸眼眸中闪过了杀意。
就是因为那个黑衣混蛋害得项年忘本了,才会有那么多屁事。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是罪魁祸首,是跟魔女一样该死的家伙。
就在项年打算再说些什么之际,远处传来了破冰的动静。
从冰封之中解脱的黑衣男子每次喘气都会呼出白色的气息,身体在抖,但不是冷得发抖,而是因为愤怒。
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还有帮手,不小心被阴了一手。
“但是你们以为,这就能跑掉吗?”
黑衣男子嘴角扯出了一丝癫狂的笑容。
“来多少菜鸟都是一样的,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
沈芸和项年两人都紧紧抿着嘴,能够听到他的脚步声愈发接近他们所在的位置,直到完全停下。
黑衣男子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集装箱上,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似的笑出声。
黑色长鞭划破空气,狠狠砸在那个集装箱上。
一声巨响过后,集装箱被劈得稀巴烂,但是烟尘散去后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黑衣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寻找他们的位置。
似乎听到他脚步声走远了的沈芸和项年都悄悄松了口气,他们都因为这个丧心病狂之人而汗流浃背。
“项年,你想怪我还是怎么样都好,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沈芸压低了嗓音,面色凝重。
项年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恰在这一刻,项年裤袋里有什么震动了一下,他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掏出了出发时纪淮发给自己的通讯工具。
“喂,项年,能听见吗?”通讯工具里传出的声音十分模糊,而且断断续续。
“能听见,纪先生,你们现在能快点出来吗?目标可是在我们周围呢。”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坚持住,我们正在想办法。你记得不要逞强……”
纪淮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就断了,任凭项年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
“啧,也就是说还得继续等吗?”
但是要等多久,纪淮也没给个准信,等一个小时也是等,等一天也是等啊。
“看样子只能靠我们了。”沈芸看着他将通讯工具放回口袋。
“你确定?”项年很明显在犹豫。
“我要是不来,你可又要食言了,明明上午才拉过勾。”沈芸说这话时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项年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就连异化体都是他的同伙,而这边虽然有两个人,但一个是失忆的实习生,另一个则是不知道战力几何的小姑娘。
“我们能赢吗?”
项年此前才靠着偷袭能够对黑衣男子发起有效攻击,除此之外就一直躲着对方跑。
对此,沈芸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只有项年充当有效战力那确实没法比,但是现在的她也能用自己的力量派上点用场。
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经想到了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