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房里只剩下项年和纪淮两人的时候，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由后者开口打破这个氛围。
“我先跟你说声抱歉。”
“嗯？”正在吃苹果的项年看向他。
“就是关于你的第二次任务，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那样的结果。”
纪淮脸上满是愧疚之意。
“我一开始还以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抓捕任务，可以帮助你快速找回回归对策局的状态，但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确实。”
包括纪淮在内的正式行动小队的成员都被关在了工厂之内，只留下项年等后勤人员在外面被人虐菜。
说实话，要不是靠着沈芸的帮助，项年自己也是难逃一死，哪里还有机会再次看到医院的天花板。
纪淮向他说明了本次任务的战损情况，可以说是相当惨烈。
后勤小队遭受了重创，死的死，伤的伤，还活下来的人当中几乎都吓破了胆，提交了退出申请，想要正式脱离对策局。
“你是后勤小队存活人员当中，状态最好的，只有一些皮肉伤。”
“这还多亏了我耐揍。”项年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也就是耐揍了，要是我能更强一些，也许还不会有那么夸张的损失。”
“这事不能怪你，我应该留在外面陪你们的。”纪淮叹了口气，“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
纪淮咳嗽了两下，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还找到了那个犯人的尸体。上头认为是你英勇献身，替我们拖住了犯人，甚至可能还反杀了他。”
“……”项年微微挑了一下眉。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有功之人，所以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去参加了一个会议。”纪淮说到这嘴角就有了笑容，“上头觉得不能亏待了你，所以给你拨了一笔奖金。”
“哦？”项年眨了眨眼，“夸张哦，实习生也能有奖金的。”
“我不是说过嘛，对策局从来不会亏待自家的员工。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大环境，招人越来越难。”纪淮爽朗笑了，“另外上头也明确表示，可以缩短你的实习周期，让你提前成为正式员工。”
“好事成双，不赖。”
只要当上了正式员工，项年就能享受到正式员工该有的工资，以及其他福利。
这么来看，这第二次任务虽然差点把命玩没了，但收获还是不少的。
两人笑过之后，纪淮却再度板起脸，压低了声音：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关于那个犯人的死，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纪淮的问题让项年的面色微微凝滞，也让病房外的沈芸眯起眼，搭在门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纪淮等人突破工厂的结界，来到外面时，他们都看到了黑衣男子的尸体，那朵从他胸腔中绽放，沾染着鲜血的冰晶之花既美丽又骇人。
看现场似乎似乎就是项年解决掉了黑衣男子，但是纪淮深知，项年是不可能做到那种事的，他的超凡能力有在对策局的档案里记录，根本没法将人冰冻起来。
更重要的是，纪淮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在不久前，他也曾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过相似的情况。
“项年，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纪淮的视线就是无形之手，让项年连最简单的转移视线都做不到，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那个和善的前辈就像是消失了，反而像是一个盯上了重要猎物的猎人，只要项年有一丝的不对劲，他就会扣下手里的扳机。
所以——
“不，我什么都没看到。”项年叹了口气，“我很弱，一下子就被他打晕了，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样啊。”
没有从他的回答中洞察到任何的心虚，纪淮也是缓了缓情绪，重新露出笑容。
“那就没事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疑问，别放在心上。你知道，干这行的人容易神神叨叨的，毕竟要面对异化体嘛。”
“我懂，赚钱不容易啊。”
虽然项年并不是真正杀死黑衣男子的那个人，但是奖金什么的福利依旧有效。
两人恢复到先前那般轻松愉快的状态，又聊了一会之后，纪淮就起身告别。
在听见关门的声音后，项年也是半躺在床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忍不住腹诽：“感觉就像是一个奸细。”
啪嗒。
病房的门再度打开，沈芸拿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回来了，为项年倒上一满杯热水。
她只是简单问了一下项年和纪淮聊了什么，便不再多说，而是开始将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
“那个……”沉默了一会后，项年还是开口了，“我没有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嗯，我知道。”沈芸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不过还是抬眼看他，“不过，为什么呢？”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把你拱出去后，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项年枕着双臂。
“原来你是为了我好？”沈芸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会生气，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你我也是超凡者这件事。”
“你既然不想说，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不怕我藏着什么秘密，意图谋害你？”
项年对上了少女那淡红色的眼眸，依旧看不出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
“别闹了，如果你真的想害我，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项年摆了摆手。
“我相信你，沈芸。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我们才做过约定不是吗？”
他伸出了小拇指，昨天上午他们才拉过钩。
这样啊。
少女内心小小感慨了一句。
项年他相信我。
嗯，现在还不能半场开香槟，想笑得等到回家再说，关上房门，这样才能跳到床上一边翻滚一边笑。
她以为项年会在看到自己的能力后产生不好的联想，但事实证明，她的计划已经在奏效。
但是，如果哪天项年突然恢复了记忆，他只会更加痛恨自己吧。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沈芸还是沈云，根本就不是什么超凡者，而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这样的人突然就有了能够释放寒气的能力，肯定会让他想起故乡的毁灭。
不过，那也不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情。
“来，吃点苹果。”
“啊，哦。”
沈芸将双指捏着的一块苹果塞到他口中，让他咬了一半。
“好吃吗？”看着他咀嚼的样子，少女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甜甜的，好吃。”
只要项年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沈芸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只要他继续保持这个失忆状态，直到再也离不开她。
少女一边这样想，一边在项年错愕的目之下，将剩下小半块苹果放入自己口中，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指腹。
“嗯，确实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