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场午餐结束之前,沈芸内心都还抱有侥幸。
严哲应该只是来一小会,吃完之后他就会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赶紧给我滚啊,不要打扰我和项年的二人时光。
尽管沈芸嚼排骨用力得像是在嚼某个很碍事的人了,但还是没法将他从项年身边赶走。
午餐结束之后,严哲就大大方方地勾着项年的肩膀,一边带他去逛丹州大学里值得说道的风景,一边介绍这地方的“历史”。
“要说这个广场上有什么是让人最在意的,果然还得是进校门后这个雕像了吧。”严哲双手叉腰。
“所以这个雕像是什么意思?”
项年眯着眼,仔细打量面前这座白色的雕像。不知多少年的风吹日晒早已让它不复当年的洁白,各处都有泛黄的痕迹。
虽然他不懂艺术,但是也没看出来这东西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据说是从本校诞生的第一位院士亲手设计,送给母校的礼物。”
“院士?这学校还能出院士?”
“我也只是听说,谁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沈芸你有在听吗?”项年戳了戳身旁的百无聊赖的灰发少女。
沈芸当然有在听,但是回答的声音却像是一潭死水:
“那肯定不是这所学校培养出来的,应该是毕业后在别处成为院士,然后回来报恩的吧。”
“哦哦,说得也是呢。”
项年和严哲都若有所思地点头,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看到他们这样,沈芸的心情也是稍微好了点,心说他们还是需要我的嘛。
“项年,我觉得这地方好无聊,要不……”
“走走走,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下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沈芸的话被严哲哥给盖过去了。
“去哪?”
“球场。”
“那我可太喜欢了!”
两人就这么兴奋地朝着远处迈步了,留下半张着嘴,仿佛变成了石像的少女。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嘟起嘴,脸颊气鼓鼓地跟上去。
一提到球场,沈芸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没法再插足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尤其是有人向项年发出打球邀请后,沈芸更是只能坐在阴凉处,看着他们在球场上奔跑。
一开始她觉得严哲是碍事的家伙,现在突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电灯泡。
“要是我也会打球该多好。”
她托着下巴,视线在球场上来回移动,准确来说是在随着项年移动。
“要是项年不喜欢打球该多好。”
淡红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看不出一丝光亮。
“要是项年再也打不了球该多好。”
她的思绪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阴暗的漩涡,逐渐变得沉重且黑暗。
若是项年因为一场意外断了腿,下半辈子岂不是再也没法打球,只能待在她的身边了?
这么一想也挺好的,哪怕再有人邀请他打球,他也无法答应,只能在她的怀里流下悲伤的泪水。
沈芸越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就越是感觉不赖,谁都没法抢走项年,不管是碍事的人,还是该死的魔女,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项年变成她的所有物。
“要不要加到备用计划之中呢?”
如此嘀咕的她,在项年打完球后就主动走上前,递给他一瓶已经不那么冰的饮料。
项年向她表示了感谢,然后就转向一旁的严哲:“我们还要继续逛吗?”
“打完球累死了,就不去那些没意义的地方了。”
终于?!
沈芸为之一振。
“不过还有个地方,必须带你们去。”
沈芸的肩膀再次耷拉下去了。
“什么地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
“那样不就没有神秘感了吗?走走,时间不等人。”
三人离开球场,绕过教学楼,径直来到了学校的后方。
这后面是一处占地面积广阔的地质公园,不过它在学生之间有个流传更广的称呼:“神秘小树林”。
听到这个名字,沈芸和项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地方树林茂密,又没有监控,因此成了小情侣约会的最佳地点。
在林间小径里行进的时候,沈芸就看到了至少三对卿卿我我的男女,其中一对甚至都不顾他人的视线,一边激吻一边将手伸到了对方的衣物中。
好开放的校风。
“没人管吗?”沈芸忍不住问。
“偶尔会有老师来抓人,不过都大学了嘛,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谁管你谈恋爱呢。”严哲摆了摆手。
三人在路过一间凉亭的时候停下来歇息,还能继续往上走,但项年和严哲都累了。
沈芸站在凉亭的边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俯视学校的球场,这地方风景确实不错。
小情侣偷情吗?
她的目光瞥向一边的项年,脑海里开始幻想那样的画面。
说实话,现在的她想象不到自己和项年在小树林里亲热的场景。
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就算已经变成女性,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在心理上喜欢男性。
而且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项年与其跟她做不可描述的事情,跟严哲去抓拍亲热小情侣的可能性反倒更大。
脑海里浮现两人一脸猥琐地拍照的样子,沈芸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少女靠着凉亭的护栏,思绪越飘越远,直到项年和严哲的声音传入耳:
“看到这个地方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怎么了,我以前在这干过什么吗?”
沈芸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看你这反应,看样子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严哲一脸惋惜。
“怎么了,有话直说,急死个人。”
沈芸的手指轻轻在大理石制成的护栏上轻轻滑动,内心的想法跟项年一致。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多了明显的无聊之意,心说卖那么多关子,到最后肯定不是什么重磅秘密吧。
“你在大一的时候就被一个学姐叫来这了。”
“啊?”项年呆愣住。
沈芸的手指停了下来。
“等等等,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项年有些语无伦次。
“很不幸,就是你想的那样,哥们几个在语音通话里听得一清二楚呢!”严哲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被她叫来这表白了!”
“啊?!”
沈芸和项年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区别在于前者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没有喊出声。
“我我我,我被表白?”项年指着自己,语无伦次。
严哲则是被他这个反应逗乐了,拍着大腿狂笑。
“你笑什么,不会是在耍我吧?”
“你猜?”
“猜你个头,快说!”
项年被学姐表白?
沈芸一下子就挺直了腰背。
居然还有这种事?
小树林,表白,学姐……那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不可描述之事?
一想到项年的身体已经有可能被另一个女人夺走,沈芸就感到一阵窒息。
两人还在打闹,全然没有注意到沈芸扭头看了过来,像是在看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