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世,沈芸在某家公司里当牛马社畜的时候,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人。
哪怕你跟他们其实一点都不熟,也能凑上来跟你称兄道弟,装出一副自来熟的姿态。
他们会假装很关心你,话里话外都故意透露一种相见恨晚的意思,降低你的防备心。然后就在你放松警惕之时,故意往好听的话里掺杂一些有意为之的话术。
挑拨同事关系倒还是家常便饭,有时还会遇到对手公司派来的卧底,故意诱导你去针对自家的上司。
沈芸看到过这样的悲剧发生,也亲身经历过,最开始还会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残酷,次数多了之后,她就逐渐变得麻木,但是也学会了怎么识破这种伎俩。
跟那些全副武装,有备而来的家伙相比,这位轻浮学长很明显是临阵磨枪,看到项年才心血来潮故意说郑柯的坏话。
“你……”
“学长,你要是想说你只是喜好广泛,那就不该有这种气急败坏的反应,是你把你自己给出卖了。”
“你个,臭标志。”
被揭穿了,轻浮学长也不演了。
想不到这个看着清秀的小学妹,心机居然这么深,故意坏了自己的好事。
沈芸脸上并没有获胜的欣喜,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在日常喝水那样。
正是这样的表情,才让轻浮学长内心的黑暗之火越烧越旺,甚至都握紧了拳头,抬起来就朝着她打去。
但是这一拳并没有落在沈芸脸上,而是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给接住了。
“等等。”
注意力一直都在沈芸身上,以至于他忽视了另一个在场的人。
还没等轻浮学长反应过来,侧脸就挨上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狼狈地跌倒在地。
“当骗子挑拨离间也就算了,还要动手,这一拳就当作是给你的教训。”
项年主动将沈芸护在身后,神色严峻。
“你,你这家伙……”轻浮学长脸红了,但是气红的,就差把“你找死”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但是项年刚才那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而且还明显看得出来是收力了的。
这就让轻浮学长意识到,自己和项年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本来还以为他失忆了会很好对付。
“没吓到你吧?”项年回头看灰发少女。
“没事。”她摇了摇头。
“谢啦,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项年冲她灿烂一笑,旋即再度板起脸,看向前方。
“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混蛋,但是被识破了就赶紧滚,我不想对普通人动手。”
“哈,超凡者?”
轻浮学长的表情再度产生了变化,想要爬起身但是又一屁股跌倒在地。
就在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时,突然看见窗外有几道影子经过,顿时面露喜色。
“喂,外面那几个,快来救我,要不然你们的社长可就要被人欺负了!”
真是不巧啊。
沈芸在心里吐槽。
外面走廊出现的人偏偏是这个轻浮学长的人……话说他也是社团的社长?
本来还以为是私人恩怨,这么来看是社团之间的矛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国之间的战争吗这是。
外面的人瞧见里面的状况后,全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社长你没事吧?”
“我们见你这么久没回来,正在找你呢。”
“居然还动手,欺人太甚!”
有了小弟簇拥,轻浮学长一下就来劲了,“对,就是他们先动手的,新账旧账一起算!超凡者又怎么样,我这边也有超凡者了,还不信搞不定你们两个!”
项年和沈芸在人数上占了劣势,双方剑拔弩张,一旦打起来那肯定动静不小。
超凡者肆意斗殴,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
刚开学就进校务处吗?沈芸自己无所谓,但是不想连累项年。
也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又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哦哟”。
众人回头看去,站在那的人正是篮球社的社长郑柯。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我就走了一会,就多了这么多人?”
郑柯也是皱起眉,直到他看见了被人护住的轻浮学长。
“姓杨的,又是你,咋的,来踢馆?”
“姓郑的,老子今天就是来踢馆的,你能奈我何?”杨学长早就是心头一团火,看到郑柯只会是火上浇油。
他注意到郑柯周围没有人,便冷笑了两声。
“来得正好,我还愁你不在场呢。”
“之前就经常跑到篮球场来给我们捣乱,现在终于是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呸,动手又怎么样?”杨学长双臂环抱,腰背挺直,“多对三,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谁说我们只有三个了?”
郑柯的话音刚落,身后走廊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和打闹声,然后就有一群人出现在杨学长的视线当中。
刚从球场回来的篮球社社员看到教室里的一幕,也是纷纷愣住。
“卧槽,我的球!”
“谁啊,怎么还把我椅子踢翻了。”
“这么多人,是想约架吗?”
大伙刚结束一场球赛,热血还未散去,郑柯仅仅是喊了两声就都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一个个都撸起袖子,反过来将杨学长和他的人给围住了。
同样是打球的,篮球社的成员一个个都人高马大,块头比对面高了不少。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也比杨学长和他的小弟更足。
原本还有的人数优势也没了,猎人成了猎物,杨学长等人个个都面露紧张之色。
“郑柯,你……别太过分。”杨学长指着他。
“明明是你过分。”郑柯撇了撇嘴,“明明是你们足球社没能耐保住自己的教室,输了还要来找茬,现在又想趁我们不在欺负项年和小学妹,要点脸啊你。”
杨学长说不出话,只能愤恨地盯着他。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杨学长观察了自己这边的人,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叫嚣气势,手都在发抖。
大局已定,无法再挽回了。
“想怎么样,你才能让我们走?”
“嚯,求饶了是吧。”
郑柯等人发出一阵嘲笑。
“以后别让我们在篮球场上看到你的人,也别再跑来我们的教室,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行……”
“等等。”郑柯又叫住他们,“还没给项年和学妹赔偿呢。项年,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本社长帮你撑腰。”
项年闻言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看向身后的沈芸,后者知道他这是在把选择交给自己。
“那就,让他们爬着离开吧。”沈芸笑着,说出了最让杨学长崩溃的话。
“你特么……!”
“嗯?”郑柯的眼神看过来了。
“好,好!不就是爬,我爬就是了!”
杨学长一行人都乖乖四肢跪地,排着队,一起爬出了这个教室,那场面好不壮观,甚至还有人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拍照。
杨学长一边爬一边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尽管那根本无济于事。
在教室门口拐弯时,他扭头看了项年和沈芸一眼,就差把自己的屈辱和不甘都化为利箭将两人刺穿了。
开学第一天就和学长结下了梁子,以后我不会被人堵门吧?
看来这一世的大学生活注定不会平淡了啊。
沈芸在内心如此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