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徒留下伊莎贝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光影之下。
她抬起头,神情迷离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穹顶,目光最终落在了穹顶尽头的那幅巨大壁画上。
那是维多利亚大帝的肖像。
也就是刚才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的那副壁画。
画中的维多利亚目如远山,威严神圣,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她。
伊莎贝拉的眼眶微微泛红。
“母后大人。”
她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得宛若梦呓一般,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
“您是不是也觉得…女儿太贪心了呢?”
她贪心地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的爱,更想要他的身体,同时想要他心甘情愿地留在她的身边。
“其实,涅菲刚才有一句话确实说对了。”
她,终究只是个无耻的坐享其成者罢了。
哪怕是当初能够拥有芙兰的身体,也只是您怜惜我,施舍给我的罢了。
伊莎贝拉站在维多利亚壁画的阴影之下停留了许久,才收敛起自身所有的脆弱与不堪,无声地踩过了维多利亚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
母后大人...请恕女儿无礼。
这一次,哪怕是您,我也要亲手战胜!
当初您总是怪我,芙兰身为男孩子有点小脾气很正常,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让让他呢?
对此,伊莎贝拉总是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理由很简单,但她无法告诉维多利亚。
——因为,我不甘心一辈子都沦为您的影子。
她不甘心...自己和芙兰牵手的时候,他想的人是您。
不甘心自己和芙兰拥抱的时候,他想的人还是您。
更不甘心,哪怕是她和芙兰亲吻的时候,他想的人仍然是您。
死去的人,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吗?
伊莎贝拉的眼眸里再度闪过一丝迷茫,最后被她瞬间压下。
加速脚步,逃也似地离开了宫殿之后,伊莎贝拉下定了决心。
那个计划,还是提前一下吧。
另一边。
涅菲离开皇宫后,心情可谓是好极了。
没办法,有哪个女人会看到自己情敌破防的样子而不感到愉悦的呢?
让你跟我耀武扬威,让你跟我蹬鼻子上脸!
难道不知道,狐狸是这世上妒心最强,最不能得罪的动物吗?
哼,自己好心侍奉了伊莎贝拉十年,却要因为十年前和芙兰的关系被她当场羞辱,谁能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索性她也懒得忍了,一通掏心窝子的‘狠话’,也算是让那位陛下彻底破防了。
她一袭火红色的长裙在风中衣袂飘飘,踩着曼妙而无声的步伐,悠然自得地走在帝都繁华的大街上。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对这位艳冠帝国的宰相大人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这是她特意展开的的认知干扰光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以及,她记得芙兰说过,不喜欢她在外面抛头露面。
这句话,涅菲至今都还记得,并且始终都在认真地执行着。
微风拂过她银色的发丝,涅菲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芙兰的身影...
说起来,他现在还在皇家学院的宿舍里,和那几个小姑娘厮混吗?*
一想到伊莉丝传回来的情报,想到芙兰此刻正和阿黛尔那个傻丫头同处一室,甚至还有可能…
荒唐!
涅菲的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了一股难以压抑的邪火。
这股邪火烧得她心烦意乱,以至于她头顶的那对雪白狐耳都跟着有些烦躁地炸毛了。
“不知所谓的贱人。”
涅菲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当然,这句话是用来评价伊莎贝拉的。
为了金屋藏娇,为了不让别人染指自己的未婚夫,竟然索性将他许配给自己的养女阿黛尔?
“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呢,倒是和维多利亚是一路货色。”
涅菲在心里冷笑着,毫不客气地将前任和现任女帝一起骂了进去。
怀揣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本着散步散心想法的涅菲,在帝都的街巷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然走到了一处显得有些破败,早已关门歇业的院落门口。
斑驳的铁门上,挂着一块积满灰尘的“停业整改”的木牌。
涅菲停下了脚步。
无她,因为这个木牌就是她亲自挂上去的,哪怕是加拉蒂亚那家伙都不允许擅自进入。
很正常,狐狸这种动物除了最记仇外,同时也最念旧,并且最喜欢偷腥还有吃独食的。
这间孤儿院留存着芙兰在遇到维多利亚之前‘前半生’的记忆,同时也是涅菲最为珍惜,不容他人玷污分享的记忆。
她静静地伫立在门外,望着眼前这所熟悉无比的孤儿院。
这里,是她和芙兰最初相遇的地方。
是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起点。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感受到过纯粹温暖与爱的地方。
怀着深深的留恋,涅菲伸出手指,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伴随着一声“吱呀”声,她最终还是情不自禁地踏足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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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孤儿院内。
“芙兰,你竟然还有一位在帝都孤儿院里长大的朋友?”阿黛尔捂着鼻子,陪伴着芙兰一同走入了一处房间。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这处房间不仅没有丝毫积灰残破的感觉,反而处处都显得干净极了,说是一尘不染都不为过。
而这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芙兰望着这间熟悉的双人房间,一双冰蓝色的美眸流转过怀念的眼神。
“是啊,刚好路过,就想进来看看。”
此乃谎言。
芙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眼神却是迅速地扫过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没记错的话,当初他在准备乔装前往魔族深渊之前,将他的一些高等级装备道具偷偷藏了一些在他孤儿院的房间里。
他想回来搜寻一遍,找找有没有一些有用的道具和装备,以便于他接下来的不时之需。
结果倒好,房间里跟进贼了一样干净。
就在芙兰疑惑之时,涅菲已经款款走到了房间外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