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白羽落满城墙。
龙族的火焰烧红天空。
精灵的根须从地底翻起，像整片森林要把王都拖回泥土。
林伊在三种力量之间穿行。
她每一次转身，光轮都切开一道缺口；每一次落剑，伊柯丝的终末术式便在敌人退路上落下一枚金色刻度。
“左边！”
伊柯丝喊。
林伊没回头，抬脚踹开龙族准神的拳头。
“你说慢了。”
“你太快。”
“那你跟上。”
伊柯丝的唇角在战火里微微一动。
“好。”
这是她们第一次这样战斗。
不是伊柯丝算出每一步，让林伊照着走。
而是林伊把不可能劈开，伊柯丝在后面让那道裂口成为唯一的结局。
天使准神试图退到云层。
终末刻度在他身后亮起。
“你要去哪里？”
伊柯丝的声音传来。
“本王还没允许。”
天使准神的退路被锁死，林伊一剑横扫，白羽如雪崩般散开。
龙族准神怒吼，化出半巨龙真身，林伊踩着坠落鳞片跃上半空，拳头裹着原初光砸在他额角，巨龙的咆哮被硬生生打断，砸进城外荒原。
精灵准神的星杖终于亮到极致。
她没有攻击林伊。
她要封印整座王都。
无数根须从地底钻出，绕向小焉所在的后方。
“未知必须被停下。”
她说。
“哪怕你们认为这是残酷。”
林伊想去拦，却被天使残余的裁决拖住。
伊柯丝抬手，想把根须推回未发生的状态，可她的力量已经被前面两场合击耗去太多。
就在这时，小焉从于悦怀里醒了。
她看见根须，看见伤者，看见妈妈和母亲大人身上都是血。
她的手慢慢伸出来。
“我……”
“我可以吗？”
天使准神最先感到不对。
他的净序裁决擅长抹去混乱，可林伊的原初之光不是混乱，那是比秩序更早的东西，是一切尚未被命名时仍然可以选择的可能。
他每落下一道裁决，林伊便在裁决里开出一条新的路。
龙族准神的力量更直接，他不再试图击杀林伊，而是转身扑向伊柯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终末之王才是这场合击的“结局”，只要先切断她，林伊再强也会失去落点。
林伊当然看见了。
她没有回头防守。
因为伊柯丝先开口：“继续。”
林伊一愣。
“我能处理。”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终末里拽回来再骂一遍。”
伊柯丝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金色刻度在龙族准神脚下亮起，他以为自己扑向伊柯丝，实际却被终末术法送回了三息前的位置，林伊趁那三息踩上光刃，一拳砸在他胸口。
巨龙鳞甲裂开时，精灵准神终于意识到，她们不是一加一。
林伊负责把所有看似不可能的机会劈开。
伊柯丝负责让那些机会不再溜走。
原初与终末之间，第一次没有反噬。
只有一条被两人共同抓住的路。
精灵准神望着城内的伤者，握紧星杖。
她仍旧认为未知需要被遏止。
于是她决定用最后的均衡封印，让整座王都，包括小焉，一同停在“不会继续改变”的时刻。
星核升空。
天地间的根须同时苏醒。
林伊与伊柯丝的配合很快被所有人看明白。
林伊不需要伊柯丝告诉她下一步，她会先冲出去，先打碎最硬的那块障碍，伊柯丝则像在每一条破碎的道路尽头放下一枚钉子，让敌人只能跌进林伊劈开的那条缝。
天使准神第一次失去从容。
他以为自己的裁决代表唯一正确的结果，可林伊每次都从“唯一”里撕出第二种可能。
“秩序不该被你们这种人拿来当锁链，”林伊说。
她一剑削断他的羽翼边缘。
龙族准神狂怒，试图用鲜血唤醒祖龙残影，巨大的龙影从云里探爪，压向王都。
伊柯丝闭上眼，终末术法锁定那只爪子。
“它会落下，”她说。
林伊在半空回答：“那就让它落在我想让它落的地方。”
光刃汇成一束，硬生生把龙爪引向城外无人荒原，巨响震碎山石，却没有再伤一人。
城内有人开始明白，女王与光之少女不是在拿王都当战场。
她们是在把战场往外推。
精灵准神看着那些被守住的人，星杖却仍在上升。
因为她已经准备了最后的封印。
她不知道，这次封印会先问一个孩子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