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别人听到你……喊我妈妈什么的………”
“也太羞耻了!”
我把脸埋进掌心,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羞耻?”
十疏疏静静地看了我几秒,似乎在努力理解“羞耻”的意思,但很快,她就点了点头:
“好。”
“好?”
“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可以这么叫你?对吗?”
我抬起头,对上她无比认真的眼睛,仿佛只要我点头,她就会把这条规则刻进骨子里。
“其实……一般情况下叫我林汐就行了!”
“好的……”
十疏疏虽然应得乖巧,可那份执拗的劲却丝毫未减。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着,我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竟发现发现指针已经悄然逼近了中午。
“不早了,我先帮你她头发吹干,然后我们去吃饭吧!”
“嗯。”
我的掌心攒聚着风魔法夹与微弱的火魔法,一只手帮她捋着头发,一边轻轻吹拂着,很快她的头发便干透了,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你试试这一套衣服能不能穿。”
我从包里取出米璐璐准备的衣服递给了她。
“毛衣、衬衣,还有这条长裙——我穿的话会略微拖地,但你比我高,穿起来应该刚刚好。”
“唔……刚刚好。”
“外套你先穿自己的那件,后续要换洗的话,就看我的衣服你有没有能穿的。”
“好的……小林汐。”
“小林汐?”我一愣。
“我看主人好像是这么叫你的……”
她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能这么叫?”
“可以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比叫我‘妈妈’更合适!”
“好的。”
十疏疏望着我,流露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我也用力点了点头回应她。
“那走吧!去吃午饭!”
“嗯……”
屋外的大雪依旧纷纷扬扬,我带着她走进了旅馆对面的餐馆。
叮铃铃——
刚一进店,在前台帮忙点单的米璐璐就注意到了我们,没等我们上前,她便放下手中的菜单,快步迎了过来。
“林汐、十疏疏,你们来了……”
“主人,工作幸苦了!”
“主人,工作辛苦了……”
为了符合昨天米璐璐给我定下的人设,我对着她恭恭敬敬的说道,一旁的十疏疏见我这么说,也跟着我说了一遍。
“唔?!闭嘴闭嘴!”
米璐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客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
“你们两个……这种话我不要在店里说!”
“诶?明明今天早上你还趴在地上哭兮兮的让我原谅你,这岂不是更奇怪?你主人给我这个仆从……”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
听到这话,米璐璐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眼神里带着点威胁:
“小林汐~再提这个,你今天晚上别想好好睡了!”
“诶?我……我不说就是啦!”我连忙举手表示投降。
“呼~~~所以你们想吃什么?”
她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作为店员的专业素养,可耳尖的红晕还没褪去。
“今天好冷,想吃点暖和的……”
“那就……招牌奶油炖菜配烤面包吧?”
“好耶!主人真好啊~”我立刻捧场地应道。
一旁的十疏疏也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主人。”
“……你们先去那边靠窗的位置坐好!”
米璐璐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小林汐你还真是沉浸在这个身份里啊!”
“毕竟我真的被你‘收留’了嘛……这叫仆从的职业素养。”
“哦?我希望你今天晚上也能这么有职业素养!”
“诶……”
不等我回应,她便起身回了后厨。
她今天晚上要干嘛?
我…我该不会真的惹毛她了吧?
可不是她最开始说,让我试着用言语反抗她的吗?不是她说这样才好玩的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拉着十疏疏去到了窗边坐下,没过多久,两份熬着热气的奶油炖菜便被端了上来。
浓郁的奶香裹挟着炸鸡、蔬菜与培根,再配上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冬天吃上这么一顿,果然很不错……
“快吃吧。”
“谢谢主人~”
“……闭嘴。”
她压低声音说完这两个字,便匆匆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我和十疏疏安静地吃着午餐,她吃得很认真,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幸福感。
“小林汐,”她忽然小声开口,“这个,好好吃!”
“嗯,毕竟是米璐璐选的嘛~”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渍。
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继续喝汤。
等最后一口面包蘸完盘底的汤汁,我放下勺子,望向还在吧台后忙碌的米璐璐。
她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起身来到了我们的这边。
“那个……饭钱你付过了吧?”
“嗯,都记在我账上了,目前我们的旅费还是够支撑我们每天吃上这么一顿的。”
“那就好……我也该去工作了,今天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的!”
“注意安全,我会通过它时刻留意你的状态,情况不对就等我来。”
米璐璐说着,指了指我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我要跟着小林汐一起,我会负责保护她的!”
“唔……”
说到这十疏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恐慌。
“那个!主…主人…我的剑好像…还插在那个巷子里!”
“早就帮你取回来了,喏。”
米璐璐叹了口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只耳钉放在桌上。
银质的耳钉上挂着一枚小巧的棱状装饰,在暖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这是?”十疏疏一脸疑惑的看着那枚耳钉。
“帮你做了点伪装,”米璐璐压低声音解释道。
“毕竟总不能让你扛着把大剑在街上走吧?要是真这样,可是会被卫兵请去喝茶的!”
“谢谢主人。”她接过耳钉,小心翼翼地戴在左耳上。
“没事,”米璐璐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只要负责保护好小林汐,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知道吗?”
“我知道了!”
十疏疏用力点了点头,耳畔的钉饰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我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那先跟着我回去取圣杖吧!”
“嗯。”她应声跟在我身侧,步伐不紧不慢。
“你们……路上小心。”
米璐璐朝我们挥了挥手,脸上却写满了对我们两个的担忧。
叮铃铃————
推开店门,风雪立刻裹挟着寒意扑了和过来。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十疏疏却往我这里靠了靠,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刺骨的寒风挡去了大半。
回到旅馆取回了圣杖,我们重新走进风雪,朝着“幕间酒馆”的方向走去。
雪粒打在脸上依旧生疼,可身边十疏疏的温度始终稳定地传递过来,连脚步都比昨日踏实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十疏疏在身边的缘故,我的心中竟然莫名产生了一抹自信的底气,仿佛昨天被袭击吃掉,不曾发生过一样。
很快,酒馆熟悉的招牌在风雪中显现。
我拉着她的手进入了酒馆,并穿过了前面的区域来到了入口前。
那两位守卫见到是我,微微颔首便侧身放行,眼里已然没有了昨日的审视。
进到了那个熟悉的甬道,我在角落里的那张桌椅坐下,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嗡鸣。
我转头看去,只见十疏疏摘下了那枚耳钉,将其揉捏着缓缓拉长、舒展,不过几秒钟,便重新凝成了昨日堵住小巷口的那把大剑。
她熟练的单手就将大剑抗在了肩膀上,巡视领地般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片刻后,又将剑尖倒立抵在地面。
这该死的安全感……
不过……
我瞥了眼斜倚在十疏疏身侧的大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把剑会不会吓得不会又患者过来问诊呢!?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
第一个来到我面前的,是昨天那位带着孩子的阿姨,她目光扫过十疏疏和她的大剑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朝我们露出了安心的笑。
紧接着是拄着拐杖的老伯、男人陪同的少女、一瘸一拐的青年……
他们向我点头致意、轻声问候,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甚至有的还特意绕到十疏疏身边,小声说了句“辛苦你啦~”
我望着眼前渐渐排起的小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有多多余,十疏疏和这把剑的出现,反而让她们来问诊的更加安心了。
自然结果也不出所料,今天问诊也相当成功,我甚至也紧张了,治愈术施展的更加得心应手。
直到准点的十二声钟声响起,身前最后一位患者带着谢意离开,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十疏疏我们……”
话音未落,身侧的空气骤然一紧。
十疏疏没有回头,大剑无声滑落至手中,往前迈出的半步将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诶!?”
我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身前竟多了一道身影。
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静静立在桌前,她身旁站着数位身着银色盔甲的卫兵,那盔甲上镌刻的城徽……是这座城的城邦卫兵!?
妇人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兔子小姐,可还营业吗?”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