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闷响之后,我好几天没敢睡死的。
可林子深处再没传来过动静,野兽脚印也慢慢的变旧了,被落叶盖住。日子一天天过去,紧绷的那根弦才一点点的松下来。
安稳下来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是种菜。
创造魔法造种子不怎么费魔力,往地里一撒,隔几天就有新芽冒出来。菜园不大,番茄,萝卜,菠菜,茄子,该有的都有了。再不用啃草根嚼野果,光是看着那片绿就踏实。
第二件事,是给自己换身衣服。
那件破斗篷穿了太久,袖口都磨出毛边了。创造魔法随手一搓,白衬衫,短裙,连裤袜。站在河边看倒影,总算不像野外求生的人了。
「行吧,至少像个人了。」
可蔬菜再新鲜,连吃半个月嘴里全是草味,脑子里全是肉。
牛排,火锅,煎的焦香的汉堡排,滋滋冒油的肉汁。。。
上辈子加班到半夜,犒劳自己的从来不是什么健康餐,是一口热乎的,实在的肉。这份执念穿越了生死,一点没变。
我放下勺子。
必须去狩猎!!!
可说起来容易。
低头看看这副身板,胳膊细的跟竹竿似的,拿短刀跟野兽拼命?想都别想。
远距离才是正路。
做弓-拉不动,胳膊直抖,勉强拉到一半就脱力了。弩-太复杂,刚想催创造魔法脑子里就有阻力,现在的等级造不出来。枪械更不可能。
我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琢磨。上辈子的机械知识全在脑子里,可没有合适的媒介,光有图纸没用。
动力。。。动力怎么办?
突然想到一个点:直接用魔法创造动能。
拿一块小石子,创造魔法裹住,加速旋转-
「嗡嗡嗡。」石子在掌心飞速的转起来,淡蓝色的光晕越裹越紧,隐隐有破空的意思。
我松手。
「啪!」
石子射出去,直接在对面的木板上砸了个窟窿。
又试了几发,调速度。太快了木板直接碎,太慢了打不穿。最后摸出规律:低弹速消耗少,高弹速消耗大,得根据猎物调整。
做到魔力快见底的时候,脑袋一阵发晕,赶紧停手灌了瓶药水。
贪多嚼不烂。明天正式开干。
第二天一早,换上护臂跟护胸甲,腰间别着小刀,检查了一遍药水跟石子的存量。
魔力满格。
出发。
林子深处比外围安静的多,树更粗,草更深,连鸟叫都少了。我猫着腰走,脚步尽量的轻,耳朵竖着的听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细碎响动。我定睛一看-两只角兔趴在地上啃草,圆滚滚的,头顶软软的小角。
取出石子,指尖凝起魔法,裹住加速。
低弹速。瞄准。发射。
「嗡」的一声,石子正中第一只角兔的眉心,一击毙命。第二只吓的弹起来要跑,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发。
又中。
两只角兔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嘴角刚扬起来-
身后灌木丛猛的炸开。
我脊背一下就绷紧了,回头一看,心脏一缩。
一头野猪。不是普通的那种。肩高快到我胸口。粗硬的棕毛根根的竖着。獠牙泛着冷光。
视野边缘自动浮出几个小字-【魔兽,超狂暴】。
它喷着粗气,红着眼一步步的逼近。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
退让反而激怒了它。野猪猛的低头,獠牙冲着我直直的撞过来!
我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扑,险险的躲开,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上树根,疼的眼冒金星,但我根本不敢停-
石子发射!没打中!野猪太快了,移动中瞄准根本跟不上。
第二发。偏了。第三发。还是偏。
「不是,你跑什么啊,刚才那两只角兔你怎么不跑!」
脚下一滑,趔趄了一下,刚好停在野猪正前方。
来不及躲。
獠牙撞上胸口的瞬间,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砸在树干上,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眼前一阵发黑。
「嘭。」
野猪甩了甩脑袋,慢悠悠的朝我走来。那家伙的蹄子声,咚,咚,咚的,跟踩在我心口上一样。
又来了吗。又要死一回?
我咬紧牙。嘴里全是血腥味。手抖着的摸进储物空间,掏出体力药水跟治疗药水,仰头就灌了下去。暖呼呼的药水滑进喉咙,疼劲儿压下去一点,力气回来了一点。
不够。这样打不死它。
得换个法子。
脑子里闪过上辈子看过的东西-膛线。给石子加上旋转稳定性,精准度能翻倍。
只剩最后一搏的魔力了。
我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创造魔法裹上去,不光加速,还在外层造出螺旋的膛线。石子开始疯狂的旋转,蓝光亮的跟个小太阳似的,尖啸声刺的耳朵疼。
我把所有魔力全灌进去。
「去死!!」
石子像炮弹一样轰出去。
「嘭!」
野猪的半个脑袋直接炸开。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砸的地面一颤。
我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喘的跟拉风箱似的。胸口疼的说不出话,肋骨肯定断了。手指还在抖,指尖发麻,魔力彻底空了。
不是喝瓶药水就能蹦跶的那种虚,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得好一阵子才能缓。
这个教训我记住了-别贪刀,别硬刚,能用脑子的绝不用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勉强的爬起来。拖着断了一样的腿,把角兔跟野猪收进储物空间,一步一步的挪回了家。
那天晚上的餐桌跟往常不一样。
火烤兔肉外皮焦脆,猪排用岩盐调味,煎的滋滋冒油。我身上缠着绷带,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但一口肉塞进嘴里-
鲜,烫,还实在。
兔肉弹牙,猪排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爆开的感觉,让我差点当场就是一个o(╥﹏╥)o。
这才是活着该吃的东西。
一盘接一盘,吃到撑的打嗝,桌上干干净净。
我靠在椅背上揉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
「兔肉跟猪排并列第一,不接受反驳。」
吃饱了,身上也暖了。可就在我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窗外的地面冷不丁的抖了一下。
很轻。要不是坐着一动没动,根本感觉不到。
然后又是一下。比刚才沉。
是从林子深处传来的。
不是野猪。野猪没这个份量。
我放下碗筷,盯着窗外黑漆漆的林子,嘴里的满足感一下散了大半。
那片深处的林子。。。我还没踏进去过。
而住在那里的东西,可能比野猪大的多。也凶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