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炮轰过来了。
整片林子都在震，树叶被气浪掀的漫天飞，碎石在地上弹跳，空气被压缩到几乎凝固——那团暗金色的光球比她整个人都大，裹着远古巨兽的全力，直直朝我砸过来。
我往前踏了一步。
没有魔法。没有术式。没有咏唱。
就是——
出拳。
砰——！！
光球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那种碎，是一拳打在玻璃上的碎——整个魔法炮从接触点开始崩裂，暗金色的碎片往四面八方炸开，变成漫天细碎的光点，像烟花似的。
拳势没停。
光碎了，风还在。
我的拳头往前推出去的余波，裹着空气往后狂涌，噼里啪啦的——她身后那片树林，齐刷刷拦腰折断。十几棵参天古树，像被人拿刀切过一样，整整齐齐的断了一排。
连天上的云层都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暖洋洋的。
全场安静。
护盾后面的护卫们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斯威特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但整个人僵在那了，眼珠子瞪的溜圆。缇娜捂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灰斗篷少女也愣了。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人一拳轰碎，看着身后断成排的参天古树，看着天上那个被拳风撕开的云洞——
呆住了。
没来得及反应。
我已经到她面前了。
她眨了一下眼。
我抬起手，屈指——
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噗。
力道很轻。
真的就是弹小孩子的那种力度，甚至不如我平时敲缇娜脑门的力气大。
但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的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
耳朵竖起来了。
不是竖起来——是炸起来了。灰斗篷兜帽底下，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啪的一下弹出来，竖的笔直，每一根毛都炸着。尾巴也跟着从斗篷里窜出来，蓬的跟个毛球似的，整条尾巴炸成原来的两倍粗。
竖瞳骤然放大。
嘴唇往后缩，露出一点尖牙——低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的，短的，像是条件反射。
远古巨兽的本能应激。
被弹了额头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恼了。
她瞪着我，竖瞳里映着我的倒影，耳朵尖还在抖，尾巴炸的跟个掸子似的，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你居然弹我额头"的震怒。
我看着她。
差点没绷住。
太可爱了。
上辈子在公司被甲方骂到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有冲击力的炸毛场面。
「你……」她张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这次不是生涩的沙哑，是气的沙哑，「你弹……我……」
又弹了一下。
噗。
这次弹的是鼻尖。
她——
双手捂住耳朵。
条件反射的，下意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双手啪的一下捂住那对炸起来的猫耳。
然后她就那么站在那里。
手捂着耳朵。尾巴还在炸。竖瞳从凶变成懵——像是大脑短路了，远古巨兽的尊严和被弹额头之后的应激反应在脑袋里打架，谁也赢不了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捂着耳朵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我。
那双竖瞳里的凶意一点一点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猫，炸完发现自己正缩在人类面前捂着耳朵，远古巨兽的威严碎了一地，根本捡不回来。
她愣了好几秒。
嘴唇抖了抖，耳朵从炸毛慢慢塌下来，尾巴也一点点缩回去了。
整张脸从凶变懵，从懵变怂，从怂变——
「……主、主人。」
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护盾后面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那个张嘴瞪眼的姿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斯威特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了。缇娜把捂嘴的手放下来，眼睛眨巴眨巴的，满脸"刚才发生了什么"。
埃里克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大概是在想"这个人的战斗方式到底是什么"。
我收回手，看着面前这个捂着耳朵的小姑娘。
猫耳塌下来了，尾巴缩回去了，灰斗篷底下的身形看起来更瘦小了。她低着头，不看我了，但也没退。
「随便你怎么叫，」我转身往护盾那边走，「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嗯。」
我走回护盾范围，缇娜立刻贴过来，拉住我的袖子。
「老师，她……她是猫？」
「不是猫。」
「可是她有耳朵——」
「远古巨兽。」我拍了拍她的头，「化成人形了而已。猫耳猫尾是感知器官，比兽人的灵敏多了。」
缇娜眨眨眼，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灰斗篷少女还站在原地，双手已经从耳朵上放下来了，但耳朵还是塌着的，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跟刚才威压碾压全场的气势判若两人。
「她好小只……」缇娜小声嘀咕。
「别被外表骗了。」
「嗯……」
我看了眼斯威特。
他正盯着灰斗篷少女看，脸色复杂——大概在想刚才那股威压差点把他压趴下，结果人家被弹了两下额头就服了。
这反差确实有点大。
不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弹额头这招，上辈子对付甲方家的小孩就管用。没想到跨了世界还是管用。
嘛，不管什么种族什么等级，被弹额头都是一样的。
天下武功，弹额头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