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白婪从教室出去透气。
她刚踏出门,一个身影就撞了过来。白婪本能地伸手,文件从对方怀里滑落,她眼疾手快接住,另一只手挽住那个往后倒的人的肩膀。
“没事吧。”
亚麻色的长发散在她手臂上,露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水雾色的眼眸注视着文件,眼底是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白婪的手指无意间按在她的后背上,安妮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蛰了一下,整个人弹起来。文件从白婪手里又滑出去几页。
“对不起……”安妮恍惚的后退半步,嘴角扯出固定的笑容,想撑着说点什么体面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灰色卷发,黑色眼瞳,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安妮强撑的笑容一下子就放松掉,肩膀微微往下沉。
“……谢谢。”她轻声说,多了几分疲惫。
白婪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手在那张纸上搓抹,递还给她。
“你背上的伤…”白婪没有说完整句话。
安妮把文件抱紧在胸前,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这次的笑比刚才自然了一些:“没事。不小心碰的。”
白婪看着她,没有追问。“恭喜你,马上要进学生会了。”
这还是听白慕说的,还有成绩优异的奖学金。赫拉对她的态度也是一直一个模板,去找他的频率也下降了。
因为她最近很忙,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嗯。谢谢。”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安妮垂下眼,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我先走了。”
安妮抱着文件走过她身边,脚步很快,亚麻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白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公示栏前围满了人。
那张醒目带着复杂花纹的告示贴在正中间,标题用烫金字体写着,“希尔斯学院新生竞技赛”。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则:参赛对象、赛程安排、奖励办法。
第一名:可进入禁地自行挑选宝物一件。
第二名:10贡献点
第三名:奖金
“禁地?”
“那个校长的藏宝库!”
白婪拉着埃洛伊快步走到人群外围,手指着那篇告示,“你看,埃洛伊!真的要开比赛了!”
埃洛伊半眯着眼,平静的说:“那真是太好了呢,我可是这段时间都听你发牢骚,说什么太无聊的话。”语气带着些傲劲儿,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惊喜。
白婪与她对视。“谢谢你,埃洛伊。”牵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埃洛伊喉咙微动,表情也木起来。“…什么。”
白婪将两人的手放在胸口。
“一定是你在帮我向神祈祷吧!”
“哎?”
白婪的黑色瞳孔像是有金币在闪烁。“阿,万能的埃洛伊小姐,能保佑我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吗!”
埃洛伊一下把手抽回去,“谁会实现这种愿望阿。”
“我虔诚的希望走路捡到100金币。”
“不行。”
白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用心的祈祷。
“那,我希望埃洛伊可以在这里当我的代理守护神。”
埃洛伊愣了一下。
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白婪看了两秒,又别过脸,耳尖泛上红。龙尾在身后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又迅速收住,像是怕被谁看见。
“……为什么是代理?”
白婪歪头睁开一只眼,偷瞄她的侧脸。
“那就是答应了?”
“没答应。”
“那,就是同意了—”
“…”埃洛伊听着白婪半开玩笑的语气,整个人气鼓鼓的,转身就走。
“哈,等等我。”
白婪轻轻拽住质感极好的衣袖,跟着埃洛伊离开。
白慕赫拉在远处目睹这一切。
“看来是成功了。本来为下次去订购的设备都要退了。”
“嗯。可以走正常程序进去了。”白慕手捧着笔记本,正在往下抄比赛细则。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
塔柯拉着卡罗挤进人群。
塔柯睁大眼睛,辫子都翘起来“哈哈,这什么运气?让我赶上。”
“可惜学长你去不了了,卡罗,喂,看什么呢。”
卡罗看着白婪的身影渐行渐远。“没什么。”
“不是,你给人当g,呸,仆人,她还不领情,你也别这么作践自己阿。”
看卡罗没有任何反应,塔柯带着卡罗钻出人群,边走边发牢骚,用手称空气,“行,这次收获真多,我没找到人,还把你搭进去了。看你怎么给你家老不死解释契约的事。”
“冰淇淋好吃吗?”
“…好吃。”
白婪和埃洛伊一人一个冰淇淋坐在长椅上。阳光从树叶之间漏下来,碎金般落在她们肩上。
“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埃洛伊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嘴唇贴着冰淇淋球,小声嘟囔。
那就是还生气。
白婪双腿交叉,身体往埃洛伊那边倾了倾,侧头去看她的脸。埃洛伊别过脑袋,把有龙角的那侧对着她。
“真没生气?”白婪的声音带着笑。
“没。”
“那你看看我。”
“不看。”
“真的?”
“为什么要看?”
“因为……冰淇淋要化了。”
埃洛伊低头猛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冷得自己眉头一皱。
白婪忍不住笑出声。
“你!”埃洛伊终于转过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瞪着她,没有怒意,更多的是被打趣后的恼羞。
“好了好了,不气了。”白婪坐正身体,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下次不开玩笑了,行吧?”
埃洛伊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回忆。
“……你好像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上上次呢?”
“也是。”
白婪眨眨眼,笑了:“那就是说,我已经骗你好多次了?”
埃洛伊看着白婪眼睛,映出脸红反驳的自己。她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默默吃着自己的冰淇淋。甜味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阳光落在她头顶的龙角上,给深蓝色打上暖光。
过了一会儿,把肩膀轻轻靠过去,贴着她的手臂,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也没那么生气。”
白婪“嗯”了一声,没接话。
树影在她们身上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