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问题解答再去验证,如果安妮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那就一点都不有趣了。
教室窗外,不见一丝阳光,已经连续三四天的阴沉天气,空气沉闷,却不见雨丝飘落。
埃洛伊很讨厌这样的天气,像被束缚着,很烦躁,尾巴都失去原本的光泽。
安妮还是往常一样,但谁知道呢,这样的天气对每个人或多或少有影响。
白婪看着窗外。
发生一点改变就好,不管是下一场大雨还是太阳终于出现。
“…白婪同学,白婪同学。”
“阿,嗯。”白婪回神,才发现下课了。
安妮站在座椅后面。
“之前老师说,问要不要统一买材料,……”
熟悉的樱花很近,近到可以看清颈部的淤青。
“你觉得怎么样?”
“嗯。”
“那就签字吧。”啪嗒,“抱歉啊。”安妮捡起笔,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到白婪眼前,还有手腕处的红痕。
白婪签上字后离开,这样的天气待在教室总会有些闷。
下午,白婪躺在床上,听着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天气。
手放到脸上,食指摸着眉骨,中指,无名指按到皮下眼球。一路向下,到嘴角。
听到外面起了风,她缓缓睁开眼睛。
白婪离开宿舍。
听着风的声音,走到小巷。
头发温和的搭在肩上,几乎没有动作。
往里走,像上次一样的嬉笑声出现。
白婪走到尽头,拿出手枪,对准萝丝。“离开。”
“我说过,只有一次。”萝丝面上浮现恼怒的情绪,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对听不懂话的平民惯有的轻蔑。
嘭!
一发子弹打穿了萝丝肩膀,到墙壁上。
鲜血喷涌而出。
“啊——!!”不知道在场哪个人的尖叫。
萝丝错愕的看着白婪,没想到她真的动手,剧烈的疼痛迟了一瞬才席卷而来,她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捂上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出现了裂缝。她眼睛通红,泪珠要掉不掉,咬着嘴唇,压抑着不体面的尖叫。
“下一发就是头。”白婪将枪口对准她的额头,声音像这天气一样平。
萝丝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终于漫上来,淹没了所有愤怒和骄傲。“……走。”萝丝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她踉跄着往前走,被两个慌忙凑上来的朋友架住,狼狈地朝巷口退去。临走前,甚至没人敢再回头看白婪一眼。
脚步声凌乱地远去,很快被风声吞没。
白婪把枪收起,走到安妮面前。
安妮趴在地上,没戴着手套,颈部的淤青暴露在空气里。她的脸上头上粘了泥土,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白婪低头看着她。
安妮想站起来,但是身体太疼了,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太狼狈,好不容易抬起来的膝盖又跪下去。
手指蜷起来,指甲抠进石缝。
“你这种人。”
“你这种人明白什么!”
她撑着地面,膝盖又磕了一下,终于站起来了,晃了一下,站稳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水雾色眼睛死死盯着白婪。
“我不需要你来救。不需要你来可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刚好路过,像看戏一样。”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越说越碎,却越说越急,像是什么东西在往外冲,拦不住了。
“你开枪的样子很帅啊。你觉得这就解决问题了?你觉得她们明天就不会来?你开完枪就走,我呢?”
她忽然咬住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我不需要你。”她说,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用力,“我不需要任何人。”
她站在那里,浑身狼狈,脊背却挺得笔直。
“…真可笑阿,安妮·亚伯特。无趣到让人想笑。”怜悯地神情具象化,白婪笑着说道。
“结果连你自己都没意识,还是害怕?”
“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白婪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那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
安妮没说话。
“你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吗?”白婪歪了歪头,“你不知道其实你自己在向我求救吗?还是你不知道,被欺负这种事,你从来都不是无可奈何?”
安妮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你就是一个受虐狂,觉得自己活该。”
安妮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疼。
“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那么弱小,好像你是被逼到墙角的受害者。”白婪有些情绪激动的说,也许安妮戳中了心里的一根线。
“你只是在用她们的欺凌惩罚你自己。你厌恶那个想要往上爬的自己,厌恶那个永远不满足的自己,厌恶那个觉得‘我本该更特别’的自己。所以你跪在这里,让她们替你动手。你甚至觉得这样才舒服,对不对?”
“闭嘴。”安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柔的安妮,善解人意的安妮,大家是这么说的。那我自己是怎么看的?
“负罪感和自我厌恶,这两样东西比你的蕾丝手套还廉价。”白婪没停,“你戴着它们不累吗?一边拼命往上爬,一边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每往上走一步就找人踩自己一脚。你以为这是赎罪?让人发笑。”
用廉价皮囊包裹的污泥。
“…”安妮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水雾不停颤抖。
“安妮,别在看后面了,你无聊的感情只会让你一无所有的死去。这会是你最不希望的。”白婪的语气忽然轻下来。
她说完,往前走了最后一步。
白婪吻了上去。
安妮的瞳孔骤然放大。所有还没出口的话、还没理顺的情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化为空白。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温热的触感,还有泥土的味道,这个吻带着沙砾的粗糙和铁锈的腥气。
白婪皱了眉。她伸出舌尖。上面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渗出来。那双纯黑的眼瞳里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愉悦。
“恶心吗?”白婪笑着说。
安妮用手背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动作粗鲁得像要把一层皮蹭掉。泥土、血迹、还有那个吻的触感。
“白婪。”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发自内心的,讨厌你。”
白婪看着她。那副厌恶的表情,那双终于不再垂着的眼睛。
她笑了。
“那还真是让人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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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你的衣服在你给我第二天我就塞进你的信箱里了。
白婪.……
安妮.你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