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个擂台，30分钟。”赫拉的目光从最近那座擂台上收回来，上面已经站了两个人，正在对峙，台下还有三四个在往上爬。“你打算怎么做？王牌。”
擂台上炸开一团火焰，刚攀上边缘的选手被震飞。
“获胜。”
赫拉头靠到墙上，“满分回答。”扭头看旁边歪着身子的人。
“白婪，不会睡着了吧？”
“怎么可能。”白婪闭着眼，眼睑下方是遮不住的黑眼圈，“你俩先去吧，我再休息一会。”
“越晚出手越有利，对有实力的人来说。”
“也就够欺负新手的实力了。”
两人离开。
白婪还真打算睡上10分钟。可总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站在场地内不动本身就是件显眼的事，有人扫一眼、多看两秒，都很正常。通常看一会儿就会移开。
结果那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直接打一个冷颤。
白婪环抱手臂睁开眼，一抬头。
血红的羊瞳。
凝视着。
瞳孔从两边收缩，虹膜从外向内扩散成黑色。
上嘴唇与下嘴唇的两次触碰。
卡罗的双手搭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是三年级，没有资格参加这次比赛。
“你是来看你朋友的比赛？”白婪搓下竖起的汗毛。
卡罗笑而不语。
这家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没事儿的话帮我跑个腿”，白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朝栏杆方向抛过去，“迈克他家的限量甜甜圈马上就要开售了。”
卡罗嘴角上扬，也离开了。
白婪靠在墙上，睁着眼，睡意全无。场上的争夺还在继续，又一座擂台上换了主人，倒计时还剩20分钟。
反正也睡不着，还是去转转吧。
再歇下去，脑子里转的就不是比赛了……我可不想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
白婪沿场地边缘往前走。三十分钟才过去一半，这时候还在台下的人，要么是还没出手，要么是已经被打下来在等机会。
白慕的擂台在北面靠墙的位置。她站在正中央，两手自然垂在身侧，手上没有武器。台下聚着五六个人，仰头看她，没人往上爬。有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白慕把视线移过去，那个人退了回去。
继续走。
赫拉的擂台在东面。周围有几个围观的女生。他坐在边缘，一条腿垂在外面晃，正在跟台下的人聊天。气氛融洽，完全不像在打比赛。一个架着大剑的学生，大概是聊够了，说了句什么，自己笑着走了。
拐过弯，看到一抹金色。
埃洛伊的擂台下面人更少。龙角龙尾在那里摆着，不需要动手。台下零星站着几个选手，正在权衡被踢下来会不会重伤。
再往前走。
塔柯的擂台在东南角。他正在台上跟一个用长枪的学生交手。长枪刺过来，他侧身让开，枪尖擦着胸口过去，分身出现，直接拽住那人衣领扔了下去。塔柯在台上笑着说“下一个是谁”，分身扫向看台，在寻找着什么人。
白婪移开视线。借用他异能闯禁地，她没什么好悔过的。但他现在这副认真过头的模样，反倒让她不想，或者说不敢承认了。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留着问卡罗。
再往前走几十步，薇弗站在阴影里，看着台上。羊毛卷上沾了一点灰，大概是刚才被擂台上溅下来的碎石蹭的。
之前还以为他的朋友不擅长战斗呢，没想到也来了。
抬头看眼时间，还剩十分钟。
那个安妮的挂名妹妹的擂台在正西方向。萝丝站在台上，身上没有打斗痕迹。三个跟班在下面阻挡别人。其中一个跟班的袖口烧焦了，正在往下滴汗。
然后白婪看到了安妮。
她在最偏的那座擂台上。面前倒着一个刚被她打下去的人。她的呼吸很重，膝盖在抖，手上握着一把短剑。汗水滴在地面上，只是盯着台下还没散的人群，等下一个。中间瞟了一眼萝丝的擂台。
白婪停了一步。她没想到安妮会出现在这里。她看着台上那个喘着气、膝盖在抖、柔弱又顽强的女孩，嘴角动了一下。
“喂——闪开！”
两三个男生从她身后跑过去，怀里抱着箭袋和弓。看上去就很贵的武器，白婪侧身让路，看他们跑向远处一座擂台。
台上站着一个男生，制服外套上绣着家族徽章。领口严丝合缝地扣着，喉结下方露出一截刺青。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重心随意倚在单腿上，身形微微歪斜，下颌扬起的蔑视。亚麻金在室外泛出通透的光泽。上挑的眼角下，金褐色的瞳孔半眯着。
“真慢。”
他拿起手下双手奉上的弓箭，左手随意地抬起弓身，右手捻箭搭弦，看似漫不经心，但动作却可以说准确。
那双细长上挑的金褐色眼睛透过箭尖，嘴角玩味地弧度。
白婪顺着箭矢的方向看到目标。
赫拉的擂台。
箭身裹挟气流，身后拖出一道光轨。
赫拉没有回头，那支箭扎进擂台边缘的石面时，一面半透明的盾已经凝在他的身侧。箭尖钉在提前布下的盾面上，尾羽颤动。
“真是抱歉，”韦恩放下弓，“没受伤吧？”声音带着贵族腔调里特有的圆润。
赫拉拔下那支箭，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还是一如既往。”他面带微笑，紫罗兰色的眼睛对上那双金褐色的瞳孔，“韦恩·哈撒蒙。”
“哪里的话。”韦恩把弓扔给手下，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动，“这句用在你身上更合适。”
韦恩沉下微扬的下颌，收起笑容，他朝擂台迈了一步。
“这些都无所谓。来比试吧。”
赫拉低头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头顶的倒计时。
“还是正规比赛更合适。”他把那支箭搁在一旁的石台上。紫罗兰的眼睛里沾染上傲气。
“这次我会使出全力。”
韦恩看着他，嘴角缓缓拉开。
“不要让我失望。”
白婪收回视线。内心感慨两人的关系这么积极正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