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鸣涧盯着前方的林零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剩下的位置。
几分钟前，林零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绳子随意地将一头触碰了陆鸣涧手腕上的手绳，另一头随意地拿在手里，然后下一秒绳子便消失不见。
他动了动自己的左手，发现无事发生。
甚至被绳子拉扯的感觉也完全没有。
他对着面前的林零开口道：“怪异小姐，你要带我去哪？”
就这么跟散步一样走，不会出问题吗？
“领你去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哑谜，而是认真回答。
而陆鸣涧听到这个答案时微微皱了皱眉。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响起燕婉的话。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静养。塞莉娅是某日我对着喷泉讲话时突然冒出的。当时，我向喷泉许愿想要一个朋友，就在那时塞莉娅出现了。”
“那里是我和塞莉娅第一次真正相遇的地方。”
他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起初，陆鸣涧只认为小孩子的记忆出现差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林零的回答却又将他打醒。
林零垂眸轻笑。
“你觉得她说谎了吗？”
陆鸣涧抬起头，周围的景色崩坏，草地早就消失不见。
天空漆黑一片，林零则随意地走在随时可能会掉下去、看不见路的“路”上。
陆鸣涧跟在她的身后，无论走偏还是没有走偏，都不会掉下去。
即使一步踏空，脚下也总会在下一秒出现新的落点。
甚至，她每次都能清楚找到他。
他看着在黑暗中露出一副无所谓样子的林零，摇头道：“不，她没有说谎。”
“那这样的话，难道是塞莉娅说谎了吗？”
林零没有停下步伐，而是接着向前走去。
陆鸣涧却没有接过林零的话。
因为从始至终，塞莉娅都没有讲过她们见面的事情...
林零的话仿佛是给他提示一般，他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荒谬但又很符合逻辑的想法。
林零就像会心灵感应一般，对着陆鸣涧露出一个浅笑。
那是柔和、淡淡的轻笑。
“少年，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鸣涧提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不是我在问你想法吗？”
“......”陆鸣涧没有执着于从林零那里得到答案。
第一遍没得到答案的事情，第二遍也很困难。
甚至可能会耽误时间。
“她们两个都没说谎。”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零声音稍作停顿。
平静的话语中，却能感受到一丝欣喜。
“为什么这么想？”
“你难道知道些什么吗？”
“说说看？”
陆鸣涧沉思一瞬，深呼吸后认真说道。
“因为对于燕婉来讲，她第一次和塞莉娅的相遇就是在喷泉。”
“但...”
“什么？”林零没听清陆鸣涧的话，又一次问道。
陆鸣涧张了张口。
“对于塞莉娅来讲，她们第一次的见面是在庭院里的那棵树上。”
林零听完陆鸣涧的答案，点了点头。
而陆鸣涧则表现出紧张的神情。
毕竟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如果说错了还是会很尴尬。
林零突然收起了原本的严肃，打了个响指，“猜测得完全正确。”
“境界是由守护者创造的。”
“对于塞莉娅来讲，你和那位少女看见的树上的影子，就是她所认为的初次见面。”
“但事实上，那位少女的灵魂早在一开始就签订给她了。”
陆鸣涧听着这些混乱的话，将它重新梳理了一遍。
燕婉可能当时在喷泉边许过愿望，而那个愿望召唤出了塞莉娅。
那个时候，燕婉的死亡就彻底进入了倒计时。
陆鸣涧的手摸向胸口，随口问道：
“人类也可以被怪异当作依附物吗？”
林零身形顿了顿，脸上闪过一瞬冷漠，随后又被她不经意间用笑容取代。
“你说的是活着的生灵还是死去的灵魂？”
陆鸣涧快速地扫过林零，原本的话绕了绕，再次说出口的是截然不同的话。
“失去记忆后，还算是生灵吗？”
林零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向前倾。
“只要没有踏进彼岸，那么就是生灵。”
“生灵是不会变成依附物的。”
林零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走到陆鸣涧的前面。
她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周围下坠崩塌的声音轻轻地落入陆鸣涧的心中。
“但...前提是，那个生灵真的是“活人”。”
“说不定，对方就生活在现实世界中呢？”
陆鸣涧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嘴角仿佛露出一个害怕强撑起来的笑容，“我似乎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林零回头眨眼，耸肩道：“我还以为你会被吓一大跳呢。但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陆鸣涧装模作样地抖了抖身体，“完全被怪异小姐这句话吓得起鸡皮疙瘩了。”
“那只能说明我开的玩笑很成功。”
林零突然再次停下步伐，语气认真地说。
“现在，你可以撕下那位少女的字条吗？”
陆鸣涧顺着林零的目光朝着光亮处看去。
不知不觉间，他和林零已经走到最开始燕婉和塞莉娅见面的地方。
他看着目前还没有被摧毁的环境，三道人影映入眼帘。
燕婉和塞莉娅停在喷泉的面前，极远处正有着另一个身影。
陆鸣涧看到眼前的黑色翅膀，整个人都处于疯癫状态，想到被传闻影响的“塞莉娅”，他突然扭头朝着林零看去。
林零眨眼，一眼猜出陆鸣涧看她的原因。
“这里是塞莉娅的境界，我解决不了她哦。”
陆鸣涧看向林零确实有这个疑问。
除此之外，还有...
“怪异小姐，你没有受伤吗？”
“嗯？”林零疑惑一瞬，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你担心我吗？”
陆鸣涧一本正经道：“不，我比较担心我和我朋友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去。”
林零装作很失望的表情：“真可惜，我还以为你在担心我呢。”
“......”应该没有谁会去担心一个想杀掉自己的人吧？
因为能感觉到眼前林零的强大，不然他是不会冒这个险和林零达成协议的。
“等一下...”
“怪异小姐。”
“嗯？”
“我朋友，游枫去哪里了？！”
“还活着哦。”林零伸出手随意地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十分不在意。
“虽然我答应要救你们，但如果不撕掉依附物，无论是你、你朋友，还是你认识的一些人，都会死在这里。”
“都会死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的林零伸出手缓缓地朝着燕婉她们的方向指去。
“所以，做出选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