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涧反应过来,连忙跑到窗边,朝着下方看去。
沈棠音整个人摔进草丛中,好一会儿才坐了起来。
陆鸣涧见沈棠音没有像他心中想的一样摔个粉碎,立马松了口气。
然后他立刻回头,语气带着质问。
“你怎么把她扔下去了?这里是五楼——”
“你是在质问我吗?”林零说这句话时,语气轻飘飘的。
但陆鸣涧却下意识否认,“没有。”
在事情还没搞懂之前,他最好还是谨言慎行。
“别担心。”
“死不掉的。”
随后林零走到陆鸣涧身边,将他从窗边拉开,挥着手,对着下面的沈棠音开口:“还打算找我的话就重新进来吧~”
陆鸣涧看着这一幕,总感觉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底下的沈棠音完全失去刚开始淑女的模样,她大喊道:“你给我等着的!”
“好哦~”林零身体倚在窗边,轻描淡写道,“最好不要再被扔出去了。”
等说完这句话,陆鸣涧就再也没听到沈棠音的声音。但直觉告诉他,沈棠音应该真的去正大门准备重新进来。
只是...她一个路痴能找到路吗?
“好啦,无关人等也走了。”林零坐在窗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摔下去。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回答。”
陆鸣涧思考一瞬,率先问道:“那个,说句题外话。”
“沈棠音真的没事吗?”
怎么说也是游枫的朋友,就算对方是自愿跟过来的,说到底还是个女生。
真出点什么事就糟了。
“沈棠音?”林零反应过来。
“你说的刚刚被我扔下去的那个人?”
陆鸣涧点头。
林零眨了眨眼,“没事。我有调整好角度给她扔下去。”
“顶多会受点皮外伤。”
“我又没有必要杀她。”
“杀她还会给我自己惹麻烦。”
听到这句话,陆鸣涧小声嘀咕道:“明明见我的第一面就要杀我...”
“嗯?”
陆鸣涧顿时闭嘴。
但林零却听得真真切切,“那是因为你看得到我,还拿着我的东西。”
陆鸣涧听着林零这句话,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
林零伸出手指向陆鸣涧的校服口袋,一字一句道:“那个手链是我的东西。”
手链?!黑曜石手链?
那个是他母亲出差之前给他的,为什么会是...?
陆鸣涧将口袋里的手链拿在手中的同时,他随身携带的创可贴掉落在地。
他蹲下身捡起创可贴并朝着林零的手心看去。
“但怪异小姐,拿到这个的时候不是手受伤了吗?”
他站直身体,视线也未离开林零的手心。
她的手心此刻还是有着很深的伤口,是黑曜石手链和沈棠音桃木剑两种攻击一并造成的。
林零也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就是说啊。”
“明明是我的东西,我却碰不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陆鸣涧还是能感受到一种藏在平静中的寂寞。
他拿着创可贴朝着林零走去。
手链的事情可以之后再问,在这之前还是先处理伤口更合适一些。
“怪异小姐,伸手。”
林零一脸懵,但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陆鸣涧没有回话,而是一把摊开林零的手心,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他将黑曜石手链塞进口袋里,从中拿出碘伏棉签掰断涂在林零的手心上。
林零反应过来的同时,手微微缩了一下。
“可能有点疼。”
“但怪异小姐,这点伤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林零蹙眉,“你现在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要杀了我,怪异小姐应该有很多时候都可以这么做。”陆鸣涧小心翼翼地给林零处理着伤口。
“可怪异小姐没这么做。”
“虽然我猜是因为印记的问题,但这个时候就先专心处理伤口吧。”
陆鸣涧的话让林零一惊。
“你知道印记的事情?”
“不知道。”
“只是那个印记应该会限制怪异小姐杀掉我这件事情吧。”
林零的声音从陆鸣涧的头顶响起,“偶尔真不知道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
陆鸣涧没有回答林零的话,而是专心致志地给她处理伤口。
等伤口被创可贴贴上后,他抬起头和林零对视,“不知道的话,怪异小姐选择自己可以接受的答案好了。”
林零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手心上,她盯着手心上贴的还算整齐的创可贴。
她收回自己的手,又一次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鸣涧向后撤了几步,思考并缓缓出声道:“那我能先问一下怪异还有此岸和彼岸,包括境界是什么吗?”
他之前从游枫和陆清漪口中听到过这些说法,但实在是没多大兴趣,基本都是处于左耳进右耳出。
哪想到现在这种问题居然会从他口中问出来...
林零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苦恼的样子。
“嗯?你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我对非自然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触林零之后。原本以前总能在眼前看着晃悠的东西此刻都跑得老远。
要不是他仔细观察,估计都发现不了那些非人的东西。
“这么说来,你那个叫游枫的朋友确实比你感兴趣的多。”
林零默默吐槽。
“也正因如此,才会不知不觉间遇上许许多多危险。”
陆鸣涧无奈道:“这点我无力反驳。”
“好吧~那我先给你讲一下此岸和彼岸究竟是什么。”
“身为生者的你所生活的地方就叫做此岸。而死者所生活的地方就叫做彼岸。”
“一旦生者过了三途川,就会到达彼岸。”
陆鸣涧静静地听着林零讲述,“那像怪异小姐你们并不是人类不是吗?”
“嗯。你知道除妖师吗?”
陆鸣涧脑海中闪过刚刚被扔下的沈棠音身影。
他点了点头。
林零继续说道:“怪异有两种。一种是从古至今诞生出来的妖怪。第二种是死去之人却没意识到自己死亡,而逗留在这个世界彷徨的‘非人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怪异。”
“曾经的妖怪的法力很强,但随着发展变化,现在大部分的妖怪都已经躲了起来。很少有冒头的。”
“当然官方分类是两种。”林零突然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
“还有第三种。”
“在这两种怪异中,诞生出罪孽深重、需要赎罪的人和妖怪。”
陆鸣涧一怔。
林零却又接着说了下去,“这一类怪异,被神明下了诅咒,他们将会因为人类之间的传闻而进行改变。”
林零的周围突然暗了下来,她一棕一金的瞳孔在灰暗的环境下变得更加明亮。
“而我就是第三种。”
她撑着下巴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她缓缓补充道:“被神明诅咒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