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为了让大家在冬天里好好学习,到底有多么煞费苦心。
铲车驶入学校,把校园内的积雪堆放到操场中央,并以操场有积雪为由,把体育课改为了自习课。
简直就是把他们这群学生当成了傻子。
这也就间接导致了,每个周放假前后萧九夜他们的足球比赛被取消了。
学长倒是有邀请萧九夜去外边的球场踢球,但是萧九夜拒绝了。
倒不是因为球场距离他家太远了,而是郝素娜学姐说有事要找他。
萧九夜对此有些意外
毕竟他可是那种偷闯女同学家里,把女同学的内裤强行带到女同学头上的人。
他本以外在那晚之后,学姐就不会再理他这个变态的。
不过这样是否也就说明了,学姐遇到了没有别的办法的事情,只能去找萧九夜这个变态?
萧九夜答应了学姐后,在送完萧筱回家,就匆匆前往了学姐发给他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周围用蓝色的铁栅栏隔开。
这座烂尾楼原本是打算盖成大型公寓的,最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搁置在了这里。
萧九夜记得,从他出生的时候,这座烂尾楼就已经存在了,如今已经成为了附近独特的‘地标’。
按照学姐的指示,萧九夜翻进了绿化带,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明显是被人为开阔的洞口。看样子估计是进去偷电缆或者钢材的人开的。
进去之后,萧九夜在深深的积雪层中看到了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烂尾楼的方向延伸。
萧九夜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学姐她……该不会要自杀吧。
一步一步地爬上了30多层,一百多米的高楼。灰色的天空中与雪花一起从天空中坠落,最终倒在了积血里。鲜红的血液如同墨水般在洁白的雪地中晕染开来,冬日为她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浪漫的。
想着想着,萧九夜都有些想死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了脑子。
学姐她该不会想让我见证她的自杀吧……
萧九夜觉得有点难办。
作为现场的第一目击者,他肯定会被调查手机。
这样一来,他手机里的那些小秘密就会被发现。
所以……
学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带着忐忑的心情,萧九夜向郝素娜学姐发去了消息。
“学姐我到了,你在第几层。”
过了许久,郝素娜学姐一直没有回复。
正当萧九夜以为他来晚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打算在周围找找看,有没有她的尸体的时候,三楼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向他挥手。
“喂——萧九夜!我在这里!”
好吧,这个高度应该摔不死人。
萧九夜找到了楼梯,还没到三楼,就看到了学姐已经站在了那里迎着他。
她脸上的灿烂的笑容
看样子好像是没事?
“萧九夜,我带你看样东西。”
郝素娜迫不及待地抓起了萧九夜的手,带着他来到了一面墙的面前,墙上画着大大的涂鸦——Morphine
“你觉得怎么样?”她期待地看向了萧九夜。
“我觉得挺好的。”
萧九夜没啥艺术审美,也看不出来什么。
真要说的话其实挺一般的。
“学姐,你这幅画应该是很久之前就已经画好了吧。”
萧九夜敏锐地察觉到了涂鸦颜色的暗沉。
如果是最近画的,那颜色应该更鲜艳一些。
而且,烂尾楼的地上都是灰尘,刚才上楼的时候萧九夜就注意到了地上的脚印。可在那个壁画前,却没有脚印,或者说很浅。如果是最近画的,那地上的脚印应该很明显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此外,萧九夜推测,墙上的涂鸦是在春夏的时候画的,因为那时候空气潮湿,油漆不容易干,喷在墙上的油漆很容易就淌下来,让整个画面看起来非常的惨。
“嘿嘿,没想到居然被你发现了。”郝素娜笑了笑,然后望向了墙壁上的涂鸦。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早就知道了这个单词还会写错了,对吗?”
郝素娜紧接着看向了萧九夜,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然后继续望着墙上的壁画介绍道:
“这其实是我的第一幅作品。那段时间我晚上失眠了,特别的难受。就想着如何才能好受一些,然后就了解到了吗啡。你知道吗,在以前,这个可是经常被用来止痛的。”
郝素娜现在正处于一种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状态,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脆弱,仿佛处于平衡的边缘。
“我知道。吗啡,从罂粟中提取出来,因为具有较强的成瘾性,目前已经基本不再被使用了。而且,这个还是制取***等毒品的原材料,所以被国家严格管制。”身为乐队的成员之一,萧九夜自发性地去了解了乐队的名字。而且,对于他们国家的人来说,从小就会接受这方面的教育。
“可以你知道吗?提取吗啡的罂粟,之前可是家家户户都在种植的万能灵药。受伤的时候,它能用来止痛,感冒肺病的时候它能用来止咳,就连霍乱、痢疾也能用它来治疗。”
“其实啊,我最早的认识这个植物并不是在课本上,而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她跟我说,等她老得动不了的时候,就会吃下它的果子,这样就能安详的死亡。”
萧九夜不知道为什么郝素娜学姐要跟他说这些。他现在觉得,郝素娜学姐的笑容有些危险。
“然后呢?”
“然后,她现在还在病床上痛苦的活着。”说到了这这件事,郝素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萧九夜站得有些累了,坐到了楼梯的台阶上。
郝素娜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就像是在体育馆的时候那样。
只不过,心情却截然不同。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死亡、治愈,成瘾、安宁,被接受、被禁止。一个植物,却拥有着许多截然相反的概念。”
“确实如此。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用Morphine来为乐队命名了。所以,你是觉得大家可能不同意,才会故意把它写错?”
“没错,萧九夜,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卑鄙?”
郝素娜歪着脑袋,等待着萧九夜的回答。
“如果学姐你卑鄙的话,就不会跟我坦白。之后,你也会告诉其他人吧。”
萧九夜看着郝素娜,他可以推测出对方的意图,却理解不了她的行为。
“等到表演结束,我就会告诉她们。不过,在此之前,学弟你可要替我保密。”郝素娜为自己点了根烟。
“我会的。”萧九夜没有问为什么。
休息了片刻,郝素娜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走吧,萧九夜。”
“去哪?”萧九夜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天黑之前,带你去看看我其他的作品。”
郝素娜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从三楼到九楼,每个楼层都有这她的一幅作品。
技巧越来越精湛,画面也越来明亮。所展现的内容也都是一些美好的东西。反而言之,三楼的那幅涂鸦,是唯一一个不好,或者说难评的东西。
萧九夜想知道,郝素娜学姐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画出了第一幅作品;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画出了接下来几幅作品;更不知道,她将以什么样的心情创作出接下来的作品。
最终来到了第十层。
在墙角下散乱着烟头与油漆罐,墙壁上是一副未完成的作品。
通过色块,大致能够看出画的是乐器。
郝素娜在墙壁前驻足了一会。
“等这一副画画完之后,我们再带大家一起来看吧。”她回头看向了萧九夜,她的语气很弱,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萧九夜点了点头。
这时,天已经黑了。
烂尾楼内黑得有些吓人,望着那漆黑的台阶,萧九夜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担心地看向了郝素娜学姐,她好像一点都不怕。
“我们回去吧。”
为了防止踩空,郝素娜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