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东西？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格伦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困惑。
他站起身，瞄了眼旁边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的少女。
尼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多少时间了…这句话一遍遍在她脑中回响，仿佛有人不断按下重播键。
“去别的地方说。”钱金币搀扶起尼斯，向走廊深处走去。
格伦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反手把纸杯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一个像是审讯室的封闭房间，这里空旷得不太正常，不像办公楼里会有的地方，正中央设有桌椅，或许是因为冷色调灯光的缘故，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嘿，孩子，相信局长一定有办法的。”格伦锁好门，靠在门边安慰道。
“冷静下来，听我说。”看着仿佛被噩耗抽干了灵魂的尼斯，钱金币在其眼前打了个响指。
“啪！”清脆的响指声爆开，尼斯抬起头，无言的看向女人，眼神中只剩麻木。
“我…没有时间了？”她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目光从钱金币身上移开，泪水模糊视线，大口喘起了气。
“我们有办法救你，异常处理局有办法帮助你，所以冷静下来，相信我们，好吗？”局长握住尼斯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带走了少女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就这样死掉。”尼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决堤而出，从脸上滑落。
“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格伦仰望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至抽泣声渐弱，钱金币才抽回手，拿出一块手帕让少女擦干眼泪。
“有关世界遗物，相信你在学校已经学过了吧。”接过格伦递来的平板电脑，钱金币调出一份资料，推向对面。
“可以引发异常现象的物品。”尼斯吸了吸鼻子，回想一遍从教科书中学到的内容，红肿的眼睛快速扫过屏幕上资料的标题。
《世界遗物的运用与发展》，这是篇关于世界遗物的科普文章，从异常特性、开启条件到历史发展，皆有详细记载和说明。
“奇迹…质是什么东西？”读完第一个章节，尼斯将平板转向对面，指出其中一个曾多次出现在文章中的词语，安静地等待其余两人开口。
“奇迹质是唯独存在于世界遗物中的特殊能量，同时也是导致那些异常现象和奇迹者出现的原因。”格伦抚平衬衣的褶皱，边调整领带边给尼斯科普。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记得这貌似是高中还是大学的课程来着。”
“刚才提到的‘奇迹者’…”尼斯敏锐觉察到这是一个自己从未听说的名词。
“这涉及到课堂上未被覆盖的内容，属于都市机密，不过鉴于目前的情况，你有权了解这些信息。”两人相互对视，钱金币点头，拿来平板操作一番，顿时，克莱因瓶的全息影像显现。
“奇迹者指与世界遗物融合，吸收了其中奇迹质的人类。”她滑动投影，将克莱因瓶分解成若干部分，一种呈流动状态的物质被提取出来，飞进模型小人体内。
“融合后，奇迹者的体质会得到强化，并获得不同的超自然力量，比如飞行。”说话间，小人似乎听懂了什么，只见它腾空而起，在桌上盘旋一周后落回桌面，骄傲地双手叉腰，看着像在邀功请赏。
“自从都市协定生效以来，任何试图人为创造奇迹者的行为均被明令禁止，正因如此，本市其余奇迹者与你一样，是意外融合的产物。”钱金币动动手指，更多小人冒出，于显示屏上走来走去。
可惜片刻的宁静没能维持太久，貌似是因为被踩到脚，小人之间很快开始产生冲突，吵架的、劝架的、围观的，乱作一团。
“根据近年的研究报告推断，克莱因瓶的开启条件大概率和梦境有所联系，而你的遭遇恰巧成为了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我们离解开克莱因瓶的谜团只差最后几步了。”她随手关闭投影，食指指尖无声轻击着桌面。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沉默数秒，视线从自己握紧的拳头上移开，尼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面向局长：
“我想知道在我身体里的另一种东西是什么，以及如何摆脱它。”
“…那是一股足以抗衡奇迹质的未知力量，两者共存于克莱因瓶中。”钱金币微皱眉头，指尖敲击桌面的速度变快，眼神躲闪，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
“正是因为两股力的碰撞，你才勉强逃过了瞬间被那未知力量撕成碎片的命运。”敲击声戛然而止，她站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
“即便如此，奇迹质也无法完全抵御侵蚀，不过是强行延缓了你身体崩溃的速度，仅此而已。”钱金币背对尼斯，捏着眉心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有力的敲门声，柏拉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要的文件我送过来了。”
“……至于帮你摆脱困境的办法，还处于研究阶段。”钱金币转过身，用眼神示意格伦去开门，自己则又坐回椅子，摆弄起平板上的铃铛挂件。
尼斯望向房间门口，柏拉图和格伦正小声交谈着，只见医生把手中的公文包塞给格伦，又攀谈几句之后，向屋内看去，挥手跟少女打了声招呼。
柏拉图离开后，格伦将公文包内的文件取出，连同圆珠笔一并放在尼斯面前：
“奇迹者制约协议书，签下这份协议代表你同意成为我们的编外人员，当然，异常处理局会提供餐食和住处，或许还有工资？”
“倘若不签呢？”尼斯只瞄了一眼协议密密麻麻的内容，便打消了仔细看完的念头。
“我们放你回家，但需要你佩戴实时定位器供我们掌握行踪，毕竟放任一个奇迹者乱跑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钱金币停下手中摆弄铃铛挂件的动作，将一个电子手环放在桌上，推到协议书旁。
“异常处理局不会干涉你所做出的决定。”她补充一句。
尼斯迟疑着。
回家，对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
现在的我，真的还能做回普通人吗？
她不再迟疑，刷刷刷，圆珠笔在文件上舞动着，签完名字，尼斯放下笔，看向钱金币的眼神中充满坚毅。
我一定会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少女默默紧握拳头，心中种下名为希望的种子。
“我明白了，异常处理局欢迎你的加入。”钱金币收好协议书，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回到大厅，三人踏入那部位于角落、不太起眼的电梯，伴随着低沉的嗡嗡声，电梯缓缓下降，突然间，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呈现在尼斯面前，从全透明的电梯玻璃向外看，下方的人们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没想到吧？我们真的有地下基地。”欣赏着尼斯震惊的表情，格伦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