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麦浪泛起层层涟漪,好似有鱼儿在金黄色的湖面下游动。
躺在麦田中央的异色瞳少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坐起身,调皮的麦穗扫过她的肩膀,沙沙作响。
“……又是梦?”
尼斯拨开身边的麦穗,低头看向自己那白皙、纤细的手。
她站起身子,左右环顾,整片麦田如同一块没有边框的画布,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与碧蓝的天空融为一体。
“至少这次不再是夜间的学校走廊。”
望向远方,一栋建筑的残骸孤零零地矗立在田中,是沧海市第一奇迹质研究所。
“研究所?”少女嘀咕一声,向爬满青藤的建筑残骸走去。
没走几步,尼斯顿感脚步变沉几分,像是灌了铅,回过神来,周遭的麦穗已然枯萎腐朽,风一吹,化作粉尘四散而去。
原本金黄色的麦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散发出恶臭气息的泥潭。
泥潭表面时不时浮起一层暗绿色的泡沫,泡泡破裂时产生的气体令人作呕,她强忍干呕的冲动,捏着鼻子向研究所方向前进。
每走一步,少女便下沉一些,发出刺鼻气味的黑色泥浆好似有生命一样,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踝,吞没尼斯的小腿。
腐臭味道愈发浓郁,每一次抬腿都比以往更加费力,她试图把腿拔出,反而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泥浆上,整个人越陷越深。
“尼斯?”不知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影子投射下来。
天幕上,一只不可名状的巨兽正无声地盘旋于泥潭上空,它通体漆黑如墨,像团被风吹散的浓烟,外形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它没有在看她,至少,那些不断开合的琥珀色眼睛没有一只对准她的方向。
“醒醒,瞌睡虫。”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更加清晰。
毫无征兆地,巨兽停止盘旋,猛地散开,化作一大片黑压压、遮蔽天空的鸦群。
鸦群如黑色的雨滴,从空中俯冲下来,砸向泥潭,速度之快,尼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黑色暴雨中,无数乌鸦砸在尼斯身上,轻薄的睡衣很快便支撑不住,被乌鸦锐利的爪与喙撕碎,少女白皙的皮肤上也被划出一条条血痕。
“喂!太阳晒屁股了!”这一次,声音直接在脑中炸开,声音的主人似乎再也无法按耐内心的怒火,扯着嗓子说个不停。
尼斯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盏灭掉的吊灯直直地对着自己。冷汗浸湿睡衣,身上的毛毯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到地上。
她愣了几秒,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拍在自己脸上才反应过来。
“做噩梦了?”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夏日祭正站在沙发旁,手里端着杯牛奶,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俯视着她。
“嗯……”尼斯被叫嚷声吸引,转头向餐厅方向望去。
长桌上,各种诱人的食物摆成一排,艾莉刻希一边观看电视新闻,一边风卷残云的将盘中剩余的松饼塞进嘴里:
“尼斯酱快来!姐姐今天煎的蛋特别好吃!还是流心的!”
“艾莉,慢点吃,不用着急,我给每人都做了一份。”爱莉刻希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地微笑,手中端着刚出锅的煎蛋,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妹妹。
“早安,小尼斯,我不太清楚你的口味偏好,就每样都做了一些,希望你喜欢。”见尼斯醒来,她把冒着热气的煎蛋放到桌上,和其他食物摆在一起。
“快去洗漱,不然你那份爱心早餐就由我来代劳了。”夏日祭的叉子刚伸出去,就被爱莉刻希挡开,很显然,这种“偷袭”发生过不止一次。
“小夏日祭,你的盘子里还有半份松饼没有吃完呢。”爱莉刻希语气温柔的劝说起来。
尼斯咽了口唾沫,向盥洗室走去。
牙刷到一半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夏日祭的吵闹声:
“那不一样!那是我的,这是她的。别人的东西更好吃,你不知道吗?”
听着门外的动静,尼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看向镜子里满嘴泡沫、头发乱糟糟的少女,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昨天还在担心能不能和室友好好相处。现在看来,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一下早餐能否在夏日祭的叉子下安全存活。
牙齿咬破煎蛋的外衣,半凝固态的蛋黄缓缓流出,在口中肆意搅动尼斯的味蕾。
少女睁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太好吃了吧!在这之前我简直是在……”她停顿一下,硬是把“吃饲料”这三个字咽回了肚里。
“小尼斯喜欢就好。”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爱莉刻希面带笑容,回身收拾起灶台上的锅碗。
“结节做的颂饼也特别霉味!”艾莉刻希坐在沙发上,嘴里塞满松饼,口齿不清地挥舞着手中的叉子。
电视上,一条插播新闻吸引了尼斯的注意:
“近日,自称猎人杀手的犯罪团伙再次出现在科技都市图灵市。”主持人的声音平稳而克制。
“该团伙组织严密,成员身份不详,目前为止盗走多件世界遗物,对多座都市的公共安全构成严重威胁,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如有线索请尽快与异常处理局联系。”
屏幕一角滑出一张模糊图像,是个面带笑脸面具的白发身影,身材中等,整个人被燕尾西服包裹的严严实实。
“猎人杀手……怎么又是他们?”夏日祭扬起眉毛长叹一声,随即大声抱怨起来:
“气死我了!都是因为他们才害得考柏伊和阿列克夏不得不长期出差。”
“听说图灵市安保最为严密的纳米科技实验室上周被人入侵了。”爱莉刻希关上水龙头,语气罕见的严肃起来。“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不过图灵市距离咱们这儿挺远的。”艾莉刻希将最后一块松饼咽进肚里,看向其他人。“猎人杀手应该不会跑到沧海市来吧。”
“哼,没那么大胆,但凡他们这里没出问题就不会选择来沧海市撒野。”夏日祭不屑地低哼一声,指了指脑袋。“上一个想跟异常处理局掰掰手腕的家伙已经被考柏伊送进监狱了。”
尼斯眼睛眯成一条缝,目不转睛凝视着电视屏幕上的猎人杀手成员。
总感觉这个带笑脸面具的家伙在哪里见过……可到底在哪里?
“他们是奇迹者吗?”她歪着头,手指不自觉玩起头发。
“猎人杀手虽人数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奇迹者,只是碍于八大都市协议的条款,这些奇迹者的身份都无法公开,只好对外宣称他们持有多件世界遗物。”爱莉刻希一边擦拭盘子上的水渍,一边苦笑着解释。
“那…”正当尼斯起身,打算进一步追问下去时,格伦带有一丝疲倦的声音从宿舍广播里传出:
“喂喂?能听见吗?小队全员立刻集合,带上克莱因瓶女孩,5分钟内前往1号训练场开始今天的训练内容。”
“【沧海市粗口】!完了!今天是训练日!我们昨天光顾着聊天,把这事给忘干净了!”夏日祭瞬间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
眼看尼斯依旧愣在原地,她恨铁不成钢地丢过来一套运动服:
“愣着干嘛!快去换衣服!难道你打算穿睡衣去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