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权在听清楚温玉清口中说出了他想要听到的话之后,便不再挣扎。
任由上官云婉抱着他迅速离开朝天殿。
上官宫月在下面都快急死了!
却因为修为实在太过低微,刚刚温玉清那恐怖的灵力爆发直接将她轰飞百里开外。
她好不容易拼了命飞回来,就听到了自己师弟和温玉清的那段对话。
现在见到师尊抱着师弟离开,也是咬着银牙,飞速祭出灵剑,向着云鸾峰飞去。
脑海里面乱成一团。
师弟刚刚咳血了!
一定伤的很重!
该死的!
都怪那个可恶的周晓晓!
是这个贱女人非要起杀心!
自己学艺不精,乖乖认输不就好了吗!
可恶!
混蛋!
真该死啊!
伤害师弟的,都应该死!!
上官宫月一面向着云鸾峰飞驰,一面在心底疯狂呐喊。
而现场,伴随着上官云婉师徒几人离场,也是逐渐平静下来。
慕容岚罕见的收起了酒葫芦,走下峰主席位,来到了自家弟子周晓晓的面前。
“剑法倒是学的不错,却徒有其形,空而无魂啊晓晓。”
慕容岚声音里面带着一抹无奈与宠溺。
“师尊!我……”
周晓晓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弟子错了。”
周晓晓话音落到最后,转变为认错。
“哦?何错之有?”
慕容岚脸上略微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她这个弟子虽然根骨悟性皆为上乘,可心性却是大大下乘。
空有一身剑骨,凌霄傲气不知愁。
还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更别提道歉。
如今居然愿意主动低头来道歉。
难得。
“方才是弟子打急了眼,被那公子辱骂,动了怒,起了杀意。”
“所以?”
“是弟子技不如人,我方才就应该主动站出来认错,可我却选择了沉默,让他替我承担了后果……”
周晓晓脑子里面的思绪很混乱。
她反复回忆着先前周权砍她的那一剑。
她在朝天中修行十八载,自从三岁被慕容岚从山下抱回来之后,五岁引气入体,七岁登上炼气九重,不过九岁,便步入筑基。
同年更是觉醒了剑道胚体,十三岁,更是获得了朝天宗七大天阶绝品剑法之一——《朝天阙》的认可!
成为朝天宗除了各大峰主,宗主之外,唯一一名以弟子身份获得了日后修习它的资格之人!
被宗门冠以百年来修剑天资第一人。
更是引得后山禁地中一众老怪物们震撼。
15岁入结丹,闭关三年,学会师尊慕容岚,八境大能年少成名绝剑——桃花剑典。
她自从有记忆开始,人生经历便满是辉煌。
每一次突破,都是向着更高的山峰攀登。
除了云鸾峰的上官宫月之外,她眼中从未容下任何同辈修士。
无人配当她的对手。
是以养成了她那傲慢刁蛮的性子。
容不得半点诋毁。
可今天,她的骄傲被彻彻底底撕了个粉碎。
那黑衣少年,仅仅是站在那里。
一身傲骨与绝无伦比的天资,就足以让她仰视。
那份气节与傲骨,更是让她惊叹!
纵使背负万千骂名,却仍旧敢站在朝天主殿。
面对不公,绝不低头,纵使对方是八境大能!
是站在在大道之巅的前辈!
也依旧不低头!
周权的身姿在她心底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宛若一道刻痕,深深的烙印。
周晓晓除了仰慕,钦佩,赞叹,还有几分愧疚。
只余下很小一部分是恼羞成怒。
她心中对周权充满了好奇。
“呵呵。”
慕容岚看着自家弟子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一双玉手习惯性的从腰间掂起酒葫芦来,仰头灌酒,而后带着酒气,满脸欣慰:“晓晓长大了呢。”
“师尊……”
“我……我想去看他……给他道歉……”
周晓晓抬起娇小精致的脸蛋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自家师尊。
声音略带几分哀求。
“哦?现在吗?”
“现在恐怕不行,你师叔显然是气急了,况且他需要时间疗伤静养。”
“待他伤好,为师亲自带你登门拜访。”
慕容岚宠溺的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家小徒弟的脑袋。
“好……好吧……”
周晓晓有些不满的嘟了嘟红润的小嘴儿,倒是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慕容岚无声的笑了笑。
抬起袖袍冲着重新回到朝天主殿主位上的温玉清抱拳。
“宗主,没什么事,我便带着晓晓回去了。”
“嗯。”
温玉清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思绪也跟着混乱起来,没有心思再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慕容岚见状不再停留,带着周晓晓消失在原地。
明王峰的不动明王倒是饶有兴趣的停留了下来。
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
“这可是宝贝啊!”
“这小家伙刚刚那一剑,是出世之剑!”
“你怎么看?”
明王尊上那张憨厚质朴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激动。
温玉清抬起狭长的眸子和她对视了一眼。
“这小家伙八成是云婉带回来给本体疗伤的,你还是别起心思为好。”
“毕竟当年的事,宗门的确亏欠她很多。”
“我又没说要抢。”
明王尊上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有些尴尬的开口。
“最好想都不要想。”
“那天狐媚骨你怎么看?”
“出世之剑,她要用来疗伤,那天狐媚骨呢?天狐媚骨总能分一杯羹了吧!传闻中九境的门扉!”
“怎么?连你也起了心思?”
温玉清有些诧异的看向面前这个身形壮硕的明王峰主。
“诶嘿嘿……师姐,你别说我了,你刚刚不也起了心思吗?你刚要是没有动心,又怎会被那小家伙砍上那一剑?”
明王峰主见心思被点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温玉清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话。
而是自顾自抬起手来,白哲掌心一道血痕仍在,一缕剑气攀附在伤口不停翻涌,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天狐媚骨乃上界流露下界的神物,是福也是祸。”
“因果极大,虽说现在身处于我朝天宗,可因果都在上官云婉身上。”
“自然无需我们担心。”
“可若是除了上官云婉,宗门内,其余任何一人与他产生牵连。”
“那因果……可就要落在我们头上了。”
温玉清说到这里,话音停顿了两秒,斜着眼与明王尊上对视。
“连九境大能都接不住的因果,你能接住?”
“我……”
“此事切勿再提,以后注意时刻保持距离。”
“朝天宗万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手上。”
“好吧……”
明王尊者撇了撇嘴,身形也消散在原地。
二人刚刚那一番谈话,通过灵力屏障与大殿内其他人隔绝了开来。
是以殿内其余峰主以及弟子长老都没有听到。
见到宗门内顶尖战力八境大能接连退去,她们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一宗之主温玉清身上。
“都散了吧,以后天剑妖子这个名号宗门内禁止再提。”
“本座为他亲自赐名,天剑仙子。”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却没有人敢反驳一个不字。
因为,发话之人是朝天宗的宗主。
温玉清简单和宗门几位执事交代好后续的事情,以及宗门内日常任务之后,便也离开了主殿。
回峰的路上,她低下头去看向自己掌心的那一道剑痕。
眼中微光闪烁。
而后毫不留情的催动灵力掐灭了这一缕剑气。
躲得开吗?
她在心底反问自己。
而后有些自嘲般的笑着摇头。
见到周权那一抹笑容之后她就知道,她的劫来了……
中洲,一座隐蔽洞府内,一名老妇人陡然睁开浑浊的双眼。
手中灵幡狂舞。
她朗声大笑!
“三千年了!三千年了!”
“终于又让本尊等到了!”
“天狐降尘!!!”
“天狐媚骨落云疆,五洲风起卷苍茫。”
“三千劫厄今朝降,一线天机雪中藏。”
“九境虚扉微露象,万宗修士竞腾骧。”
“群雄尽逐粉冠郎,孰定沉浮掌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