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荒野者,其命毙于风雪】
霞花不认为自己看错了。那个自称“玉兰”的女人一定存在。高考后的暑假来得格外急,正如霞花的心情。
一年多的时间不快也不慢,霞花却成长了很多。
她不再挑食任性,开始沉默寡言。
霞花迈着艰难的步子走向曾经的家。这个她自小生活的地方,此刻显得陌生可怖。
老旧的木质小楼勉强挺立在坑洼泥泞的山地,天上的太阳很暗,霞花看不清窗户后的情况。
“霞花,你回来了?”
苍白如纸的少女站在门前,她仿佛一直在等。
“……”
霞花没有轻举妄动,以一种极强的复仇执念停留原地。换做正常人,已经可以跑了。
“霞花,快进来吃饭,”玉兰柔弱的腰部系围裙,乌黑长发松散的绑在身后。
吃什么呢?
霞花没来由的飘出想法——一个从未在监控里出现的东西,后面就是荒芜的山体,待在这里会以什么为食?
玉兰似乎看透了霞花的想法,柔笑道,“山里的野菜而已。”
霞花的眼神略微触动——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危险,但是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而且,这是赎罪。
是那一夜她“抛弃”面临死亡的父亲……犯下的罪孽。
如果那天她也在,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带我进去,”
霞花说完,就攥紧双肩包的背带,里面是各种应急物品。她已经做好了深陷困境的准备。
玉兰如观音的脸上突兀出现一丝压抑的笑,转瞬即逝。
霞花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跟随玉兰的脚步,跨进还算熟悉的“家”。
依旧是老式木地板的劣质杂音,它藏不住任何东西的脚步。而狭窄的布局结构又让声音的轨迹仿佛四面八方压来。
如果有人在复杂狭窄的区域遵循声音来判断方向,是完全错误的。声音会折返,跳跃到一个你完全想象不到的方位。
声音,也会骗人。
“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霞花再也忍不住,她发狠的扑倒玉兰,用勉强标准的禁锢姿势防止挣扎。
然而,玉兰却没有惊慌。
她漆黑如墨的长发在地面散开,苍白的脸上露出悲悯,
“节哀,我当时正在房间休息。等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霞花察觉到玉兰的身体很冰,不是正常的人体低温。但此刻玉兰的话激怒了她,没去注意那些破绽。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霞花说着蛮横的话语,咬牙切齿的看着玉兰,虽然仿佛下定了决心,
“绝对是你的错!
你来了,一切都变了!
是你带来的灾祸!”
玉兰漆黑如墨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追忆,
【你来了!一切都变了!】
【是你带来的灾祸!】
一模一样的话,
可是啊,是你们把我永远留在这里的。
恍惚间,玉兰在霞花的脸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她痴迷而陶醉的凑近,用脸颊接触霞花温暖柔滑的皮肤。
仿佛在贪婪的吸收这具皮囊。
不够,还不够……
霞花的眼睛缓慢瞪大,感受到玉兰的动作,立即起身躲开。
“……”
霞花没有朝外面跑,她怕自己这次跑了,下次就找不到玉兰这个“罪魁祸首”。
十年,三十年,百年?
人类有多少的寿命。
“是什么杀死了父亲?”霞花要复仇,她再次抓住玉兰的衣领,强迫她作出回答。
无论面前的女人是妖是鬼,霞花都要知道真相。
“是熊,”玉兰檀口微张,似乎对答案了然于心。
“是你找来的熊?”
多年没有熊的踪迹,为何在玉兰到来的那一天出现了。
霞花对过多的巧合格外不放心。
“不是,”玉兰也不管霞花是否相信,她施施然站起身,将衣服的褶皱抚平,
“吃饭吧,洗澡水也烧好了。”
玉兰显然比霞花这个屋主人更娴熟,让霞花露出怪异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
霞花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门外就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敲击声与那天的经历缓慢重合,霞花不禁瞳孔骤缩。
哒——哒——
外面的东西敲打木门。
而这次的门远远比不上铁门的结实,第一下就可以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