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陆明点头确认:“真的。我在基地待了两年,见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早就受够了。”
白鸟悠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逃跑的念头彻底压不住了:“那计划是什么?”
陆明压低声音说明路线:“基地底层有条废弃的排风通道,直通地面的生物园。我会提前弄好门禁卡,带你从那里出去。出去后我会给你准备一笔钱,还有个干净的新身份,足够你换个城市过正常人的日子。”
听到正常生活几个字,白鸟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脑子里全是不用做实验、不用被人管束的画面,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不少。
笑过之后,白鸟悠收敛神色,盯着陆明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费这么大劲帮我,图什么?”
陆明眼神暗了下来,声音透着疲惫:“我妹妹以前也是这里的实验体,没熬过测试死了。我当初没本事救她,现在只想把你带出去,就当是给自己赎罪。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走,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白鸟悠沉默片刻,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陆明继续交代时间:“明天晚上动手。刚收到的消息,基地接了个大型清剿任务,C级以上的魔女大部分都要出动。内部防守最空虚,这可能是你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今天的工作格外轻松。
白鸟悠躺在旧沙发上休息,陆明随便找了块纸板垫着躺下睡觉。
白鸟悠看眼墙上的挂钟,到了饭点。
“吃饭了。”
陆明闭着眼没动静,白鸟悠也懒得管他,径直出门。
走在走廊上,白鸟悠拆开小女孩送的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嘴里。
前面传来月莹轻快的哼歌声,她正回味着昨天的味道,小声念叨着蜂蜜、奶油和巧克力,还嘀咕着昨天六一真开心,真想再过一个生日。
白鸟悠没听真切,但心情不错,走上前拍了拍月莹的肩膀。
月莹下意识低头道歉,以为挡了路,抬头看清来人,眼睛亮起。
“呀,是小悠。”月莹凑过来想贴贴。
白鸟悠侧身躲开,拒绝了她:“你刚才念叨什么,你生日?”
月莹神情变得有些别扭,小声承认。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白鸟悠问。
“想吃小悠……”
“不行。”白鸟悠果断拒绝。
月莹满脸失落,目光转了转,盯着白鸟悠的嘴:“那我要小悠嘴巴里的棒棒糖。”
“哈?”白鸟悠将棒棒糖拿出来,“上面有我的口……”
话音未落,月莹凑上前嗷呜咬住棒棒糖,死死含着不放。
“你松开,松开啊。”白鸟悠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食堂里,白鸟悠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的月莹正用小舌头舔着那根棒棒糖。
“你……不理你了。”
白鸟悠张了张嘴,连骂都懒得骂了,干脆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白鸟悠推开房门,走进黑桐静流的房间。
屋里很安静,静流不在。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桌面上空荡荡的。
白鸟悠走到桌边,想起之前陆明提过最近有个大型任务,基地里不少人都被抽调出去了。
静流肯定也去了。
白鸟悠转过身,看着安静的房间。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出动这么多人。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
白鸟悠轻笑出声,踢掉鞋子,直接踩上静流的床。
她站在柔软的床垫上,伸展双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管了。"白鸟悠小声嘟囔,"反正她那么厉害。"
白鸟悠看着四周的墙壁。
这里是地下基地,没有窗户,永远看不见阳光,只能靠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和钟表分辨白天黑夜。
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一切都那么的假,像梦一养。
拍卖、烤箱、污蔑....那些事。
白鸟悠坐了下来。
她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也不想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她只想离开这个见不到太阳的地下基地,去外面找个普通的地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一定要找机会出去。"白鸟悠轻声说。
......
旧雾崎市,距离魔女协会第七研究所不到九十公里。
黑桐静流独自站在废弃高楼的边缘。
深色作战服贴合着身体,衣摆在风中翻飞。
她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静流,报告情况。"指挥官的声音传出。
"沙尘。"静流看着远方,"很大。"
天际线被灰黑色的幕布完全遮挡。
那不是普通的沙暴,边缘正在缓慢旋转,把整个旧雾崎市围在中间。
"撤退路线呢?"
"被封死了。"
沙暴正在合拢。
静流能清楚看到,风暴边缘扫过的区域,建筑的颜色正在迅速褪去。
原本灰白的水泥墙面变成了彻底的虚无,连轮廓都在模糊。
这就是虚无侵蚀。
不是自然现象,是虚无教会搞出来的人为仪式。
"确认是教会仪式?"
"嗯。"静流回答,"规模不对。"
她经历过很多次任务,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侵蚀。
空气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闷,连通讯器里的电流声都在减弱。
某种东西正在吞噬这片区域的存在感。
沙粒打在作战服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能见度急剧下降,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支援还有多久?"静流问。
"正在赶,但风**扰了定位。你那里还能撑住吗?"
"能。"
静流呼吸平稳,目光盯着风暴中心。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一种极其冰冷的感觉从脊背蔓延开来。
不是风带来的寒意,是某种实质性的视线。
沙暴深处,有个巨大的东西正在看着她。
那东西没有形状,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就在风暴中心,注视着高楼边缘这个渺小的人类。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急促的声音:"静流?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被盯上了。"静流声音平静。
"什么?"
"核心。"静流看着那片灰黑色的虚无,"它看过来了。"
风突然停了。
漫天的沙尘悬停在半空,整个旧雾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通讯器里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静流自己的呼吸声。
风暴中心,那团巨大的灰暗开始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