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水流冲刷着白鸟悠浅蓝色的短发,她靠在瓷砖上,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脑子里全是下午体检的画面。
静流的手简直像黄金矿工的钩子,精准地把她深层魔力节点全刨了出来,那种被彻底挖空的错觉到现在还没散去。
“真当我是矿场了……”白鸟悠小声嘟囔,关掉水龙头。
擦干头发回到单人小宿舍,床铺柔软。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鼻尖萦绕着些许清冷的雪松气味。
这种气味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陷入深度睡眠。
.....
第二天,模拟实战场地。
白鸟悠走进场内,头顶的虎耳敏锐地捕捉到二楼观察室的动静。
一条椿在调试设备,林娜站在控制台旁。
林娜拿着平板走下楼,目光在白鸟悠身上扫过:“今天原本是常规测试,既然你也在,就顺便走个流程。不过别指望我会因为静流前辈就给你放水。”
白鸟悠撇了撇嘴:“谁要你放水,按正常标准来就行。”
“正常标准?”林娜轻笑一声,语气透着理性的审视,“你现在的魔力控制粗糙得可怜,真到了实战,只会拖累你的搭档。静流前辈是S级,带你这种连基础数据都不稳定的新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白鸟悠咬紧下唇,心里憋屈得发慌。她想反驳,可林娜说的是事实,那种“自己是个累赘”的焦躁感瞬间涌了上来。
“进模拟室吧。”林娜转身往回走,“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价值。”
白鸟悠独自站在场地中央,盯着前方正在成型的D级魔种投影。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四足野兽,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厚重甲壳,背部长满倒刺,前肢长着锋利的刃爪。
脑海里全是林娜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那股被看扁的怨气在胸口横冲直撞。
“开始。”一条椿按下启动键。
魔种咆哮着扑来,地面被它沉重的脚步踩出闷响。
白鸟悠没有硬接,震频波动从开局就保持着开启状态。
魔种肌肉的收缩、关节的摩擦、甚至刃爪切开空气的微弱震颤,全都在她脑海里转化成清晰的频率。
她侧身滑步,避开劈头盖脸砸下的刃爪,顺势在魔种侧腹拍了一掌。
魔力顺着掌心渗入,虽然没能击穿甲壳,但震荡的余波让魔种动作慢了半拍。
她靠着感知频率,在魔种的攻击间隙中不断周旋。
刚交手几个回合,场内的魔力压制场突然加重,魔种的体型和攻击频率瞬间拔高了一个层级。
白鸟悠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
她抬头看向二楼,正好捕捉到林娜眼底闪过的一抹意外。
“设备参数怎么自己跳了?”林娜立刻后退半步,指着屏幕对一条椿说,“这可不是我调的,系统故障吧?”
一条椿没说话,视线紧盯数据面板。
白鸟悠咬紧牙关,心里清楚这绝对是林娜暗中动了手脚。
她抹去嘴角灰尘,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闭上双眼,放弃视觉,将魔力彻底释放。
震频波动全开。
周围世界的轮廓在脑海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跳动的频率。
魔种沉重的脚步、能量核心的运转、空气流动的微小震颤,全都被她精准捕捉。
她不需要看,就能感知到魔种每次攻击的前摇。
魔种挥动巨爪砸下。
白鸟悠没有躲,精准踏入攻击死角,右拳附着高频震荡的魔力,直接迎上魔种小臂。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高频震动顺着接触点无视外部装甲,直接穿透进去,将内部魔力结构瞬间震碎。魔种手臂像失去支撑的积木般溃散。
林娜在楼上瞪大眼睛,手指抠住控制台边缘,满脸不可置信。
白鸟悠没有停歇。她感受着魔种核心处那团狂躁的频率,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跃起。
她将全身魔力压缩在掌心,对准魔种胸口,释放出极低频的虎啸。
次声波与魔种核心频率完美重合,引发剧烈共振。
魔种庞大身躯剧烈扭曲,随后从内部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危机解除,但白鸟悠体内的魔力却像脱缰野马,彻底失去控制。
数值逼近C级临界点,暴走倾向让她双眼泛起危险的红光。
她根本停不下来,高频震荡的余波顺着手臂宣泄而出,狠狠砸在模拟室坚固的墙壁上。
特制装甲板泛起阵阵幽蓝的防御微光,将破坏力尽数吸收,表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系统播报音在室内回荡,提示魔力数值异常。
林娜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据,眼底闪过浓重的嫉妒与不满。
她咬了咬嘴唇,直接转过身,把脸埋在成堆的文件里,假装埋头工作,刻意无视场内的异状。
白鸟悠喘着粗气,强行切断魔力输出。
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肌肉不受控制地发酸发颤。
她双腿发软,膝盖一弯,重重跪坐在满是划痕的地板上,身后的虎尾也软绵绵地贴着地面。
观察室内,一条椿按下了通讯器。
她放下茶杯,从楼上走下来,把金属牌递过去:“潜力不错,觉醒不久就接近C级魔女的完整回路了。不过控制力还差得远,以后多练练。这是D级魔女身份牌。”
白鸟悠跪坐在地上接过身份牌,拿在手里翻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对这个评价相当满意。
模拟室的大门被推开。
静流穿着深灰风衣走进来,灰蓝色的眼眸扫过墙上的防御痕迹,最后落在白鸟悠身上。
白鸟悠见状想要站起来,可双腿根本使不上劲,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她以为静流会像往常那样直接过来把她强行抱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静流停在两步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上手,而是看着她,语气清冷地询问:“能抱你去食堂吃饭吗?”
白鸟悠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静流,对这家伙居然学会征求自己意见感到无比意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她本能地扬起下巴:“我拒绝。”
静流看着她,点点头:“好吧。”
说完,静流干脆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准备离开。
白鸟悠傻眼了,看着对方真要走,急忙手脚并用地撑着地喊:“等等!谁让你真走的……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回来抱我!”
静流停下脚步,折返回来,弯下腰熟练地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站在旁边的一条椿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挡住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白鸟悠被稳稳地抱在怀里,闻着静流身上淡淡的冷香,头顶的兽耳不自然地抖了抖,小声囔囔:“你什么时候学会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