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正值饭点,白鸟悠面前摆着静流积分换来的饭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堆得满满当当。
她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油脂的香味在舌尖化开,满意地眯起眼睛。
“我现在是魔女了。”白鸟悠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开口。
静流坐在对面,面前只放了杯柠檬水。
她看向白鸟悠,轻轻嗯了一声。
“我能出基地了。”
“嗯。”
白鸟悠又咬了一口肉,嚼了几下咽下去。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用筷子戳了戳米粒,声音低了些:“你……你以后管不着我了。”
静流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白鸟悠,下唇微微往里收,捏着水杯的指尖收紧了些。
过了几秒,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地说了句:“知道了。”
白鸟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现在能出去了,反而有点堵得慌。
她咬了咬筷子,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静流却先叫住了她。
“悠悠。”
白鸟悠抬起头:“干嘛。”
静流放下杯子,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认真得让白鸟悠有些不自在。
过了几秒,静流开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白鸟悠一愣:“什么话?”
“你当初说,你白鸟悠罩着我。”
白鸟悠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句话是在什么时候说的。
那是在她被静流从拍卖会带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她蜷在笼子里,冲着外面那个沉默的女人大喊了一句“我白鸟悠罩着你”,当时只是为了壮胆,从没当真过。
“那是我随口说的,你怎么记到现在。”白鸟悠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
“我记得。”静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白鸟悠的呼吸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低下头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那……那你想怎么样。”
静流站起身,端着杯子走到白鸟悠旁边坐下。
椅子挨得很近,白鸟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
“你是S级魔女。我怎么罩你嘛。”白鸟悠嘴里嚼着饭,含糊地嘟囔,耳朵却已经警惕地竖了起来。
静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白鸟悠的侧脸。
安静了两秒,她用一种罕见又近乎依赖的语气说了句:“那你能别走吗。”
白鸟悠嘴里的饭差点噎住。
她转过头,对上静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命令,没有压迫,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鸟悠咬着筷子尖,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你蹲下。”
静流没有问为什么,顺从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白鸟悠面前蹲下身。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白鸟悠的眼睛,发丝垂落在肩头,整个人褪去了S级魔女的锋芒,只剩下一副安静的姿态。
白鸟悠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住静流的脸颊。
指尖触到那层细腻温热的皮肤,她用力往两边扯了扯,把静流的脸扯得变了形。
“你干嘛。”静流的声音被扯得含含糊糊,却没有躲开。
白鸟悠看着她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在静流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动作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
亲完她立刻直起身,脸颊已经红透了,连脖颈都泛着粉色。
她别过头,声音又奶又凶:“这是奖励你听话的。以后……以后别再把我关笼子里了。”
静流蹲在原地,愣怔地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近乎温柔的笑意。
“好。”她的声音很轻。
白鸟悠转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脸,抓起桌上的筷子又扒了两口饭,含含混混地补了一句:“悠悠那个名字……你想叫还是可以叫。反正就是个称呼,你叫习惯了,我也听习惯了。”
静流眼底的暗色彻底散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捏着杯子的手指松开了。
白鸟悠又扒了两口饭,觉得气氛还是太怪,便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补了一句:“但你要是当着别人的面叫,我就说你脑子有问题。”
“好。”静流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尾音里带着极淡的温度。
白鸟悠没再接话,埋头把剩下的饭菜扫干净。
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崭新的D级魔女身份牌,在指尖转了转。
“对了,我给月莹看看这个。她知道了肯定又会咋咋呼呼的。你先吃吧,我去找她。”
静流点点头,没有拦她。
白鸟悠穿过走廊,脚步比平时轻快。
到了月莹房间门口,她敲了两下,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月莹?”
白鸟悠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叠得整齐,桌面收拾干净,但放在墙角的那件连帽卫衣还在,说明人没出远门。
白鸟悠在走廊上拦下一个人,是后勤部的阿姨。
她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紫色头发、总光着脚的触手娘。阿姨想了下,说记得那个小姑娘,但今天没见着。
第二个是巡逻的安保员。
他说月莹今早还在食堂出现过,后来好像跟谁一起往安检通道那边走了。
白鸟悠追问跟谁,安保员挠了挠头,说没看太清,只记得那个人的制服袖口有金线,应该是C级以上。
白鸟悠听到金线袖口,心里已经有数。
林娜的制服袖口就绣着金线,是C级魔女的标识。
她没有再问第三个人,转身往监控室跑,路上碰到静流,顺手拉了过来。
推开门,值班员抬起头刚要说话,就看到她身后的静流。
“调居住层走廊的监控,今天早上到现在的。”白鸟悠开口。
值班员认出静流,没多问就调出了画面。
屏幕亮起,时间轴向后拉。
画面里,月莹穿着白色卫衣从房间出来,走到走廊拐角时停下。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月莹就跟她走了。
白鸟悠盯着屏幕里那个C级制服的金线袖口,虎耳向后压平。
是她。
监控画面里,月莹穿着白色卫衣,走在她前面的是林娜。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最终没入通向地面的安检通道。
时间显示:四十分钟前。
白鸟悠盯着屏幕上林娜的背影,虎耳猛地竖直朝前:“林娜。她带月莹出基地了。她带她出去干嘛?”
问完没听到回应。
白鸟悠顺着静流的视线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何时绷得笔直,尾尖在身后快速甩动。
“问你话呢,你往哪看?”白鸟悠压住火气。
静流收回视线,面色不变:“我给你申请临时外出的权限。然后定位月莹的手机。”
“要多久?”
“十分钟。”
白鸟悠站在原地等着,手指在裙摆蹭蹭。
十分钟后,静流站起身:“定位到了。东边十公里,一个废弃的生鲜仓库。”
白鸟悠愣了一下:“为什么是生鲜仓库?难道要把月莹当生鲜卖掉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
月莹是触手娘,看外形确实容易被归类到“非常规生物”的范畴里。
但林娜把她带去那种地方,不可能只是为了吓唬她。
“不对。”白鸟悠的虎耳竖直朝前,眼神彻底冷下来,“林娜。”
她说完直接拉住静流的手腕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