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要是知道此刻山洞里,还有一金丹期的蝾螈,在替他说话,他定会泪流满面。
而就在他贤者时间之际,身上的木梓茗却脸颊潮红,那白皙玉手上都带着绯色,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语气不善:
“我问你,你是不是三针花?”
“是。”
“那你为什么要假扮成季望舒的模样?”
“因为他死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你,满是遗憾。我听见了,就替他活了下来。”
不知为何,这话说完,季望舒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法剑,都微微颤抖,离他远了几分。
“那你为何不早说!”
“……你也没问不是。”
季望舒嘟了嘟嘴,小声嘀咕。
那脖子上的法剑瞬间又贴紧几分,在他白皙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油嘴滑舌!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听到这里,季望舒本应闭嘴,但不知为何,他有点没忍住了。
或是想到了前世,或是想到亿修宗里资质最差的自己,亦或者是替那死去的青梅共鸣。
“……你就很了解他吗?”
“!那,那当然,我和他一起在山村长大,两小无猜,无话不说!”
木梓茗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侧过头去,不敢直视此刻季望舒的眼神,语气都少了几分底气。
“那你知道吗,在只有你测出来灵根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深山里是多么失落。”
“在山村里来了个女书生,跟他说女子为尊,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他被迫把之前和你在一起的习惯,那些平等视之的态度,一个个改掉,被迫低三下四,叫她们‘老奶’的时候,他又是多么的惶恐。”
“在你走后四五年,他已经十四五,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爸妈让他找个好人家嫁了,过相夫教女的生活,他又是多么不舍。”
“在山村被魔教找上门,他的至亲被魔修一个个随手杀掉,他慌不择路从山村后门跑到深山里,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有了个大洞,在冒着浓浓鲜血,整个人朝我倒去,嘴里时不时问“为什么……”的时候,你又在哪!”
季望舒一口气说完这些,神色激动,白皙脖颈都下意识贴近了那寒光利剑,又是几道血珠飞出。
脖子上那把寒光利剑却怔怔不动,几息后,“哐当”一声,掉落在石洞内钟乳上。
霎时,洞内陷入沉默,再没了二人的说话声,片刻后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那是木梓茗在无声哭泣。
她趴伏在季望舒身上,白皙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汩汩泪水流出,顺着胸口缓缓流下直到腹肌,带来一阵温热。
那雪白小腿更是叠在季望舒的大腿上,忍不住晃荡起来,隔着冰纱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身上温热,身下冰凉,犹如冰火两重天一般,层层叠加,传递到季望舒身上。
不知何时,季望舒玉床两侧,那由灵力变作、将他双手束缚起来的红绳,已悄然退去。
季望舒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僵硬地抬起双手,放在木梓茗那露出的蝴蝶背骨上,轻轻抚摸安慰着她。
其实世上每个人都有阴暗、不能和他人言说的话语,只不过平常时候因为礼数,因为想维持一段关系,大家都不会说出口。
直到夜深人静时,直到憋不下去时,才会把这些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如同泄了洪的江河,一下子喷涌而出。
代价则是将无数平静的山村城镇毁灭,将原本一段稳定良好的关系破坏。
像原本青梅这种,因为自己没灵根资质,从而内心愤懑,生出“要是将木梓茗的灵根给我就好了”想法的凡人,青梅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半盏茶过去,月色还是清冷地倾泻着,木梓茗这才停下哭泣。
其实她应该懂得,在亲眼看到山村被屠灭时,在听到师尊柳扶摇那个故事时,
只不过因为她已经修了仙,所以只会站在故事里修仙之人的角度,却忘了自己也曾是个凡人。
凡人短命易逝,修仙者长生难死。
此刻她才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眉目上带着几分黯然。
木梓茗哭够了,却没有起身,她闭着眼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忽然,她感觉到身下的异样,脸颊烧起,宛如夕阳里的红云。
身下那隔着她冰凉丝袜的小季,此刻又抬起了头来。
她瞪了季望舒一眼,旋即眼睑低垂,看不清神色,只是双腿又换了个姿势,坐在马鞍上,起起伏伏起来。
石洞内的玉床,再次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玉床旁,那原本犯着困的白色蝾螈,被这声响再度吵醒,正欲看向石壁,却惊讶地“嘤嘤”了两声。
因为那两道人影,此刻坐在了玉床旁,一上一下,女子青丝自然落地,飘飘荡荡,时不时落在一双玉足上。
那玉足脚型宽大,还带着黄铜色,再结合此刻二人的姿势,自然不可能是女子的。
蝾螈看着那脚趾微微蜷缩,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几缕青丝耷拉着,月光从洞外照进来,落在上面,照得它像上好的祖母翡翠玉。
此刻那圆润的翡翠玉,伴随着主人的急促呼吸声,时而舒展,时而放松。
“望舒……你怎么这次……这么用劲。”那女子说道。
“哼,只准你享受,不准我享受?”男子说道,随后就见那人影翻了个身,将女子按在身下,手在腰间摸索着,片刻后掏出两样东西来。
蝾螈摇了摇头,正要往洞穴深处爬去,余光瞥见那修士掏出的东西。
他旋即一怔,嘀咕了一句“年轻人花样多”,便头也不回地钻进暗河里。
玉床上,季望舒左手一根红色细绳,右手一条黑色轻纱。
下一刻,他用红绳拴住木梓茗,松松地打了个结,又用黑色眼纱绑住木梓茗,遮住她的碧绿瞳孔。
季望舒知道,木梓茗最怕这种东西,这会令她的感觉放大数十倍。
果不其然,下一秒木梓茗顿时浑身酥麻,朱唇微张,轻声哼道:
“你、你!……你就欺负我。”
“我错了……我不行了……”
“哼,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远处的洞穴内,传来一阵忽远忽近的声音。
那是地下暗河滋润着石洞,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