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小姑娘不安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灵巧的眸子时不时打量旁边的男生。
从上午开始,他已经许久一言不发了。
终于,江半夏忍不住开口:“今天一天都看你没精神,怎么了?在学校和老婆吵架了吗?”
“哪有什么老婆。”
江离不想搭理她,他还在想那句志愿的事情。
吃完饭有些困,思路也变得不清晰了。
难不成真的是巧合吗?
许是白纸鸢的影响,他也变得善于猜忌了,这并不好。他不想这一世再陷入毫无意义的猜测与怀疑中,重生的机会很珍贵,势必不能浪费在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上。
“你怎么了嘛。”
江半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嗓音带着少许的无所适从,如果身后还有一条尾巴摇摇晃晃的话,她当真像极了街头流浪的小野猫。
江离看着妹小姑娘蕴着忐忑的双眸,心里居然释然了不少。
她以为是她的原因吗?
其实……她的志愿去哪里都无所谓。
无论医学还是艺术,无论天南还是海北,甚至剥夺掉这层亲属关系……只要她还是江半夏,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会有丝毫松动。
江离这样想着,回过神来,江半夏歪歪脑袋,一抹恍然大悟的暖笑浮现在她脸上。
女孩站起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发丝蹭着他的脸颊,沁人心脾的薄荷香味扑面而来。
“哎呀,男孩子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我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了!”
江离目瞪口呆,别胡说八道啊江半夏,哥哥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你败坏的。
“嘻嘻,大姨父嘛,我知道。”
江半夏掩嘴浅笑,双手抚在自己领口上,轻轻拉开,露出精致雪白的锁骨:“要不……我给你摸摸腿?或者这里?你们男孩子都喜欢吧。”
女孩眨眨眼睛,身子不安分的扭着,仿佛扭动的频率再大一点就会把内衣下面藏着的一对小兔子给释放出来。
“或者……”江半夏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做好措施,我咬咬牙就过去了,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
江离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别胡说八道了,快滚吧。”
他要被气乐了,虽然他明知道半夏在开玩笑,不过语气还是带上了认真:“女孩子自爱一点,你还小。”
“前几天不是还说夏夏长大了吗?提上裤子不认人了是吧!”
“我说的是年龄!”
“我说的就是年龄啊!要不然是什么?胸吗?”江半夏委委屈屈的挤了挤双胸,连条沟也没有。
江离面无表情。
你赢了你赢了,十张嘴也说不过你。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江离明显心情好多了。
他松软的靠在沙发上,凝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夏夏……”
“嗯,我在,来摸吧。”江半夏点点头。
“我去你的,闭嘴吧。”
江离眉间浮现几条黑线,不过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柔和,“夏夏,为什么会喜欢画画呢?以前没见你提过啊。”
江半夏磨磨蹭蹭,靠在了他身边,琢磨了一会才开口,“受一个朋友影响吧,她挺厉害的,多多少少教了我一点。”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江离警觉起来:“男的女的?”
最好是女的……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男生敢觊觎他的宝贝,江离不介意拼上这条重活了一次的老命也得让他缺根胳膊少条腿。
说起来,上一世的半夏直到他死,都没交过半个男友呢,甚至连关系稍微好一点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江离在心里一叹。
就算不承认,他也的的确确舍不得她。夏夏谈恋爱什么的,那种事情……至少也要等他死后十年或者二十年吧?
“嘻嘻。”
江半夏很明显兴奋起来,双眸有异彩流转,“安啦安啦~是女孩子哦。占有欲这么强?我很喜欢呢。”
“什么占有欲……”
江离别过头去嘴硬。
被拆穿了,好丢人,不过听见半夏的朋友是个女孩子,他到底是松了口气。
他想再解释点什么,江半夏仰起脑袋,缩了缩身子就挤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会离开你的哦,是因为夏夏之前提到要去艺术学院所以不开心嘛?放心啦,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去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脸颊上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一个轻柔的吻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侧脸落下。
江离顷刻间红了脸,他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小姑娘的脸蛋浸满了含羞带怯的粉红,牙齿轻咬着红唇,眼神躲躲闪闪,最终还是憋出几个字来,“这是,夏夏的证明……”
荤段子连篇的小嘴此刻却支支吾吾说不成一句连贯的话,女孩终究捂住脸蛋,落荒而逃的跑去了卧室,“我……我去睡午觉,晚上吃饭喊我!”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江离怔怔的看着被紧闭的卧室门。
虽说他们之间关系亲密,但也仅仅局限于开开玩笑,打打闹闹的范畴。
刚才半夏的举动,明显带着不一样的含义。
江离轻轻摸了一下那抹还未干涸的水渍,忽然手指触电般的缩回,心中有一道莫名的电流一下子窜过,让他心慌意乱。
真的和上一世不同了……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的开头呢?
……
江半夏脸上的红晕和羞怯的表情在关上门的那刻就迅速褪去,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呈现在嘴角。
心脏跃动的幅度逐渐缓慢下来,她躺在了床上,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回味着。
他有心动么?
退而求其次,如果能让他多多少少的记住这种体验,也是不错的啊……就算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未尝不是一种方式。
要耐心,不可以着急,循序渐进的来,否则他会起疑的……江半夏紧咬着唇,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低垂,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那团卑劣的心机。
死过一次才知道失去的痛苦,才知道撕心裂肺的绝望,才知道所谓的禁忌和伦理都是为了掩盖内心那些肮脏的想法而捏造出的空话。
所有的自欺欺人终于在眼睁睁看着他消失面前得到了报应……善良和诚实得不到救赎,换来的只有一天天的苟延残喘下去。
梦碎那刻的场景仍然冤魂不散般的盘踞在她脑海,时刻警醒着她再不可重蹈覆辙。她再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重来一次,唯有极致的自私。她不怕死,也不怕被厌恶,也不怕暴露她重生的秘密,既然上天恩赐这个救赎的机会,那么就算不择手段,她也要把幸福牢牢的把握在手中。
江半夏,你这次……不能再输了。
谁都不可以。
无论是苏盈墨。
还是白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