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灼热气息的红唇轻轻凑近。
女孩目光盈盈,一汪春水在眼底尽情绽开,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角。
“嘘,江离……不要说话。”
苏盈墨轻声呢喃。
视线一片漆黑,甚至只能辨认出他模糊的脸型,可苏盈墨心间有一种名为爱恋的情绪如嫩芽破土般野蛮生长——从心脏开始萌芽,枝蔓迅猛生长,短短片刻孢子就已经扩散到了四肢,血液,器官,神经……甚至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对他的无上爱意。
病了……她一定是生病了。
啊……她突然生出一种扭曲的想法。
妈妈,墨墨真的要谢谢你呢。
要不是你,墨墨怎么能……怎么能发现她的宝藏呢?
妈妈,你真的是……真的是把天使送到了墨墨身边呢。墨墨真后悔没有早点认识江离,真后悔以前自尊心作祟地和他闹别扭,真后悔……没有早点喜欢上他。
不然……墨墨肯定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了。
一抹幽暗的情绪很不合时宜地在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片刻便消失不见,可仍然有一丝极淡的黑暗在瞳孔深处挥之不去。
黑色一旦染上,便再也无法洗去。
为什么江离不能属于她呢?
亲情和爱情,她总该得到一个吧!
短暂的亲吻却等同于望梅止渴,心中再次浮起汹涌澎湃的渴望,她痴迷地盯着江离的脸,忽的……近乎疯狂似的再度吻了上去。
这次是他的嘴唇。
又一次,又是他的嘴唇。
再一次……江离躲开了。苏盈墨极度不满,硬生生地掰过他的脑袋,再次吻了上去。
“哈啊……江离,江离江离江离……”
身体在颤抖,每次抖动一下都仿佛有奇异的情感从身体里甩出,让她一阵剧烈地愉悦,这真是一种无比美妙的体验,仿佛登上云端,寻觅到世间极乐。
苏盈墨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现在唯有两个解释,第一个是她疯了。苏盈墨的意识死在了被妈妈拒绝的下午,而身体的本能接管了她,现在的这具身子仅仅是因为对江离本能的喜欢而被驱使着的空壳。
另一个解释则是……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啊!
出乎她意料的,她竟然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原来啊,前十八年的苏盈墨其实都是为了爸爸妈妈而活的,从吻上江离的第一秒,她才焕发新生,灵魂被重塑,意识被改造……她,宛如死后重生。
名为乖乖女的洋娃娃被扯碎了。
她现在……是一个纯粹的苏盈墨。
盈墨,心中盈着的尽是些浓稠似墨的脏东西。
朱砂染笔,墨痕入骨。
“苏盈墨!”
江离呼喊她的名字。
她的嘴唇……真的很柔软,似乎还带一点女孩子独有的甘甜,如夏日泉水一般丝丝缕缕的滑落入他的肺腑,整个人快要融化。
这是这一世的初吻……吧?
可是他希望的,明明不该是这样……
难道不是感情升温后的水到渠成,双方反复迟疑后终于做出的决定,唇齿间的快速触碰,随后害羞的浅尝辄止吗?
令人窒息的亲吻犹如一场幻觉,江离处于败落下风的一方,为了不伤到苏盈墨,他用尽力气也没有把她从那种诡异的状态拉扯出来。
江离咬咬牙,使劲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
好软……女孩子的腿还真是软的吓人。
如果是其他部位呢?苏盈墨会让他摸吗?
该死的!在想些什么!江离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烈的疼痛使他思绪骤然清明。
被江离来了这么一下,苏盈墨果然停了下来。
她呆滞着,身子一动不动。双目空洞失焦,嘴角沾了几滴她刚刚近乎撕咬时流出的血液,现在正和她的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滑落……暧昧极了。
“江离……”
女孩的瞳孔慢慢恢复聚焦。
“我在。”
江离真怕苏盈墨是突发什么精神疾病。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受了刺激后精神崩溃,做出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行为。上一世学医的妹妹经常和他提过这种病患,有的甚至会自残,或者把刀子捅向自己最亲近的人,每次提及时都会让半夏不免一阵后怕。
可哪怕是这种情况,他也是真真切切拿走了苏盈墨的初吻……江离闭上眼睛,认命般的想着,这辈子恐怕是和她分不开联系了。
好在,他已经和白纸鸢彻底远离了。所以这一世的感情状况就顺其自然吧。
“江离……我怎么了……?”
苏盈墨抬起头,脸上挂着几条凌乱的发丝,茫然地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眸微垂,里面潜藏着一道自责的情绪。
江离摇摇头,不发一言,苏盈墨马上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粉红色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脸颊。
“江离……”
她扭过头去,“能不能,请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嗯。”
“明天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她的嗓音柔弱而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眼眶边缘染着一圈细细的粉色,格外惹人垂怜。
情绪决堤后的她终于显露出了皮囊下的本质——她并不是一个纯良无辜的邻家女孩。她生来就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一颦一笑间都极尽魅惑,宛如勾人魂魄的妖精,浅斟低唱几句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嗯,睡醒了,就当没发生过吧。明天比赛好好加油,早上一早我来喊你,我们一起去,晚上陪我去给半夏买生日礼物吧。”
江离笑着站起来,走到开关处去开了个灯。
房间一片明亮,暖黄色的灯光把所有的阴暗驱散的无处遁形。
苏盈墨呐呐着,语无伦次地回应,“哦哦哦,夏夏,夏夏她过生日啊……太好了,我一定,我一定要给她准备一个很好的生日礼物……”
物理竞赛?这本是他们的目的,现在却成了重要性最低的东西,甚至最关键、最能临时抱佛脚的前一晚,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复习半道题。
“那我回去了?”
“嗯嗯,今天太麻烦你了。”
“没有的事,明天还要麻烦你帮我挑礼物呢。”
江离如释重负地走出去,关门。她听见他跑的很快,脚步在地面上啪嗒的响,江离本意是害怕被别人撞见他从女生房间里出来,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毫不知情的人会认为有野兽在追他。
只剩下苏盈墨傻傻地坐在原地。
啊啊。
其实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不过,真是令人着迷的情感转变啊。
原来做坏孩子,可以这么的快乐。
她……
好像,
堕落了。
黑夜落下帘幕。厚重的云朵聚集在穹顶,月亮在云朵里露了怯,一点月芒照在她含着笑意的脸上,明艳生辉。
女孩舔了舔嘴唇,把染上血液味道的嘴角舔的一干二净,然后吞入腹中,满足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