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帝君的声音在楼梯口回荡。银白色的长发拖在地上，金色的眼睛没有表情。暮秋蝉的右臂从墙上放下来，吊着绷带的左臂微微抬起。苏晚晴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知世琳的手背。白露的手指从银链上移开，垂在身侧。
知世琳转过身，看着永恒帝君。
“他去了多久？”
“你们出发之后，他就醒了。现在应该在皇家学院。”
黑雾从知世琳脚下升起。苏晚晴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一个人去？”
知世琳没有回答。黑雾散开，从她身上褪去。她伸出手，拉住苏晚晴的手，另一只手伸向白露。白露握住。知世琳看了暮秋蝉一眼。
暮秋蝉把松掉的绷带重新系紧。“能走。”
伊瑟琳把剑插回剑鞘。“我也能。”
黑雾从知世琳脚下升起，铺开，笼罩了所有人。黑雾中，苏晚晴的手握着知世琳的手，白露的手握着知世琳的另一只手，暮秋蝉的手搭在白露的肩膀上，伊瑟琳的手按在暮秋蝉的背上。
黑雾消散。
皇家学院的操场出现在眼前。跑道是红色的，草地是绿色的。教学楼的门开着，窗户碎了好几扇，玻璃碎片落在地上，反着光。看台上没有人。
操场上站着一个人。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皮肤是灰色的，没有头发。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下摆拖在地上。手指很长，关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
帝王转过身，纯黑色的眼睛看着知世琳。
“魔水圣灵。”
知世琳松开苏晚晴的手，向前迈了一步。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银色的水波纹在阳光下闪动。
“你的对手是我。”
帝王看着她。“你打不过我。”
知世琳抬手。黑雾从指尖渗出，不是细针，不是潮水，是海浪。黑雾从她的手指涌出来，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操场。黑雾中，她的裙子变成了白色。深蓝色褪去，银色水波纹消失，白色连衣裙出现在她身上，裙摆垂到脚踝。领口和袖口的银色丝线在阳光下闪动。她的头发从深蓝色变成银白色，从发根开始，深蓝变浅蓝，浅蓝变淡蓝，淡蓝变银白。银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际。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变。
苏晚晴站在远处，看着知世琳的头发。白露看着她的裙子。暮秋蝉靠在看台的栏杆上，右臂抱着左臂。伊瑟琳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
帝王抬手。黑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无数道。黑色的光柱铺天盖地，射向知世琳。知世琳没有躲。黑雾从她掌心喷出，凝成一面巨大的盾。光柱撞在盾上，盾裂了，光柱也散了。
知世琳的黑雾从盾上散开，化作水刃。水刃是黑色的，边缘很薄。水刃切向帝王。帝王抬手，黑雾凝成一面墙。水刃切进墙里，停住了。帝王挥手，水刃从墙里弹出来，飞向知世琳。
知世琳抬手，黑雾凝成一面小盾。水刃撞在盾上，盾裂了。她的手被震得发麻，手指抖了一下。
帝王的黑色光柱又射过来了。三道很粗的光柱，同时射向知世琳的头部、腹部和膝盖。知世琳跳起来，光柱从她脚底掠过，射在看台上。石阶被炸飞，碎石飞溅。苏晚晴蹲下来，双手捂住头。白露挡在她前面，手伸开，护住苏晚晴。暮秋蝉没有动。伊瑟琳拔出剑，剑刃上的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
知世琳落在地上。白色裙摆沾了灰。
帝王的光柱又射过来。知世琳没有躲。黑雾从她掌心喷出，凝成厚厚的盾。光柱撞在盾上，盾裂了，光柱也散了。她的手在发抖，指尖有血。
苏晚晴从白露身后跑出来，跑到知世琳身边，拉住她的手。苏晚晴的手指上有血，是知世琳的。
“你的手破了。”
“皮外伤。”
苏晚晴没有松手。白露也走过来，站在知世琳另一边，握住她的手。
帝王看着她们。“你们挡不住。”
知世琳松开苏晚晴的手，也松开白露的手。黑雾从她掌心喷出，不是海浪，是瀑布。黑雾从她的双手涌出来，遮住了整个操场。黑雾中，她的白色连衣裙变回了深蓝色，银色的水波纹重新出现。银白色的头发变回了深蓝色。眼睛还是血红色的。
她走向帝王。
帝王抬手。黑色的光柱射出来。知世琳没有躲，也没有挡。黑雾从她掌心喷出，和黑色光柱撞在一起。没有声音。黑雾和黑色光柱交融，同时消散。
知世琳走到帝王面前，伸出手，手指碰到帝王的胸口。
“龙级。律级。”
黑雾从她的掌心喷出，灌进帝王的胸口。帝王的皮肤裂开，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流出来。他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两个头的高度缩到正常人的高度，从正常人的高度缩到比普通人矮一个头。皮肤从灰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白色。
帝王倒下去，缩成一团。他的身体继续缩小，缩到婴儿大小，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的表面光滑，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裂纹的颜色是深红色的。
知世琳蹲下来，捡起石头。石头冰凉。她握紧石头，黑雾从掌心渗出，包裹石头。石头裂了，碎了，化成灰。灰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操场上安静了。看台上的碎石还在地上。碎玻璃还在地上。苏晚晴跑过来，拉住知世琳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伤口。白露走过来，站在苏晚晴旁边，看着知世琳的手。暮秋蝉从看台上走下来，右臂抱着左臂，绷带拖在地上。伊瑟琳把剑插回剑鞘。
知世琳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蓝色的，没有血红色，没有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红色的。
苏晚晴靠在她肩膀上，手握着她的手。白露站在另一边，伸出手，手指碰到知世琳的手背。她没有握住，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暮秋蝉走过来，站在知世琳面前。她的右手指尖碰到知世琳的头发。深蓝色的发丝，蓝色的丝带。蝴蝶结的两端长短一样。
“头发又变了。”
“嗯。”
“下次会变成什么色？”
知世琳没有说话。
暮秋蝉收回手，转身走向校门口。
“你的酒馆还开吗？”
“开。”
暮秋蝉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苏晚晴靠着知世琳的肩膀，没有动。白露站在旁边，手指垂在身侧。
知世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光洁，没有纹路。黑雾没有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