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酒姐,我出事了。”
被称作酒姐的女人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的声音。
“你是?”
“祝三糕,你哥们。”
电话那头年轻又如银铃般悦耳的女声,让接电话的人有点懵逼。
“……你用变声器干嘛?打算干诈骗了?”
“不是,我跟你讲,我变成女人了。”
电话另一头,一泻而下的乌黑长发,披散在她的雪白肩头上,那肩头正与柔嫩的脸侧紧紧相贴,正在勉强又费力地夹着一部通话中的手机。
另一头,小巷子里酒桌前接着电话的女性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强?”
“感觉我中邪了好像,不妙啊。”
“我可以去耍你流氓吗?”
“大姐,别。”
听起来娇怜的女声里带着一丝手心冒汗般的焦虑。
“是真中邪了,第一,我变成了个女人,第二,我现在行动有点不便,第三,我感觉自己背后有东西,就去照了下镜子,看着,就那啥……”
电话另一头,黑发的少女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转身望了下自己背后的床单,红色的血液漫开了一滩,吓得她赶忙起身。
“卧槽!”
肩膀和脸颊之间一个没夹稳,手机从其中滑开。
她一个踉跄,两只手腕处紧紧连在一起的双手笨拙地左右反应,却没有接好,手机‘哐’的一声落地。
屏幕碎了。
她看了看,前面是损坏的手机,后面是染了一滩血的床单,中间站着一个身躯纤柔、长发及腰、双手被捆绑的她。
祝三糕叹了口气,乌黑的少女脑袋垂头丧气。
血液还在流,顺着她如羊脂玉般的光滑脊背流到腿上,滴落在地。
她走两步蹲下身去拿手机,又是一阵撕裂的阵痛。
少女的娇躯猛然一颤。
“嘶……”
真的,摊上大的了。
再次将拿起来的手机夹到耳边,同时将自己身前这双被一条红绳捆绑住的纤纤玉手,微微伸出。
“总之,那啥,能来我家一趟吗?”
她的目光垂落在那双手上。
那双手,完完全全地裹着绷带。
五指张开,里头的掌心上画着符文。
她皱着眉头,将十指握紧又张开,对着掌心上那玩意看了又看,束缚的红绳将两只手紧紧相系在一起。
“帮我止血,还有……帮我穿个衣服。”
侧身的窗玻璃中,少女全身赤裸,被血液染湿整个背面的模样一览无余。
她又伤脑筋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摊上啥了,给自己整成这样。
五分钟后,一辆宝马停在了老旧拥挤的街道,单元楼前的停车位。
贴着倒福字的门被少女打开,一个高她十公分的女人,带着一副吃瓜的脸就过来了。
祝三糕可可爱爱的少女脸庞向前扬起,只不过挂着一副微妙不爽的表情。
曾经自己一路都是俯视看过来的那副嘴脸,如今却要仰视,真是可恶啊。
眼前的女人带着那副就是过来吃瓜的表情,对自己打量了半晌。
一手微微捂在嘴前,一副邻家大妈听到惊天新闻的惊讶嘴脸。
“不可思议……老祝犯事了?”
“犯你个鬼。”
“惊!三十年老光棍祝三糕右拐十六岁女高中生,疑似有变态猎奇倾向?!”
“我说,来了就快点帮我止个血。”
“大事不好,这可得赶紧报警啊!”
女人抄起了手机就按下键,美甲触屏,咯嗒咯哒咯哒。
“请不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去拨打一堆人的电话号码!我就快失血过多而亡了,真的!疼死老子了!这是现实,不是B站短视频分享!”
真是的,这个大嘴巴。
少女皱着眉,提醒地轻咳了两声。
“好啦,逗你玩。”
美甲触屏声停止,那家伙见自己这幅模样,却还是很悠哉。
也是啦,毕竟她是干那工作的人,专业对口,见怪不怪。
眼前这个卷发女人叫丁香酒,是她从小玩到大,如今三十岁的风韵犹存老阿姨。
“好好,来,小美女,转个身给姐看看。”
“小美女个鬼,三十岁一米八的猛男。”
“从男魔法师成功晋升为魔法少女,可喜可贺。”
“滚。”
祝三糕一边回嘴一边转身,纤细白皙的手臂往后移,捆绑着的两只手,不适应而笨拙地撩起身后那头漂亮的长发。
那长发触感柔顺舒服,令她的指尖不禁在发丝上悄悄地多停留了几秒。
长发撩起的背部,赫然一副符文,暗红色的烙印,凹陷于肌肤之中。
符文的烙印还在往外溢着血液,仿佛之前经历过一场十分难以忍受的酷刑。
这副身体很痛,十分的痛,她想,如果是以往大叔的躯体,或许这份疼痛会减轻一点吧。
而现在她只能可怜巴巴地庆幸刚刚那几分钟,丁香酒能在这里跟她一来一去地打屁,稍微转移注意力缓解了这份痛觉。
她自己早就照过镜子了。
是扭着身体,忍耐阵痛颤抖着肉身,勉强视线可及地看到侧面一点点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角度看到,那皮肤表面血色的凹凸不平,令她格外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丁香酒一看这刻进肉体的符文,瞬间皱起眉头。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被当成活祭体了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祝三糕背后这副惨状。
活祭体就是活人,但被拿来当做封印邪物的载体。
“我里头封东西了??”
“是啊,看你这个严重的,说不定还是千年老僵尸。”
“卧了个槽?!”
完蛋。
听说在F市这个地方,被抓去往体内封印东西的活人,少则身体被掏空,多则变成植物人。
难怪这少女躯体看着这么弱不禁风呢,祝三糕感觉额头有冷汗冒起。
“好啦,你放松点,这怪谈又不是不能治。”
丁香酒有意安抚她,同时无意识地将她没有完全撩起的几缕发丝拾起。
女性的指尖擦过少女的后颈。
“噫……!”
祝三糕娇柔的双肩忍不住一颤。
意识到了什么的她突然捂住嘴。
“啊啦啦——”
背后随即传来了恍然大悟的恶魔笑容,祝三糕冷汗一出神经一绷,背后那尖尖的美甲开始故意对她雪白的后颈戳了又戳,沙沙地来回轻蹭。
“噫、啊……不是、别……嗯……”
祝三糕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发出一声声可爱的娇呼,同时内心捉急,直呼不妙。
没想到,变成少女就算了,还是那么敏感的少女……!
那被逗弄的瘙痒感与背后的痛感交织,竟开始渐渐有了某种奇异的感觉……打住!就此打住!
祝三糕一个转身,慌乱逃开了一小步距离。
可是这样一动,背后又是一阵疼。
“嘶……”
柔弱的少女疼出了眼泪,感觉自己的神经与肌肉都忍受不了、跳跃着想要逃离般地一颤又一颤。
“真的……他妈疼死了……”
少女的娇音忍着痛地骂娘。
那对美丽湿润的蓝眼睛楚楚可怜,钢铁直男三十年的一世英名荡然无存。
不过看她这么彻彻底底疼出眼泪,丁香酒也收了跟好友继续开玩笑的心。
“……果然,成为活祭体就是挺遭罪的。”
“破事,难受啊。”
祝三糕感到一阵惆怅。
“总之,先进屋吧,去沙发上乖乖坐着,给你止血包扎。”
丁香酒又看了一眼被折腾得挺惨的她。
“还能自己走动吗?要不要我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