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的某角落。
“是你、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你要干嘛……?!”
男人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不……不要……不要过来……!”
求饶的声音尽显狼狈,往后挪的身体已然无处可退。
身体堵在墙边的他,眼前是那个少女。
一根可爱的呆毛顶在头顶,扎着看起来软糯乖巧的双马尾。
地雷系的黑粉小裙装,搭配着白丝与圆头皮鞋,仅有一米五五的身高。
但是此时在男人眼里看来,眼前的这个家伙,无比的恐怖。
小周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往墙边缩,几乎仿佛要将整个身体往墙里嵌入。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白沫,一张脸看起来枯萎、病态、难看不已,此时更是因恐惧而像是被揉过的纸一样扭曲。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苏桃芝接近的时候,双肩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苏桃芝黑着脸,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她的口中念念有词。
“你的脏手,碰了姐姐的身体……还有你的舌头,对姐姐做了那样的事……”
她的话语冰冷到了极点,且从中生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但面容煞白的小周震颤着双瞳地恐惧着她的靠近,并不仅仅是因为她那冰冷而充满压迫的话语。
如果只是因为语言和愤怒时的气场,他何苦这般地惧怕一个高中生的小姑娘呢。
他那双聚集着浑浊污气的空洞双眼里,看到了从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的身体中扩散开来的,乌黑的瘴气。
这种令人十分不适、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东西,他确信,人类是不可能看得到的。
这是一团无比浓厚的邪气。
中邪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里,这个宅子里除了有一把恐怖的柴刀外,其余干净得不像话,不然,少说这么邪门的地方,多少也该有小鬼之类的栖居才对。
他一个三流的道士,进这宅子之后,愣是一个C级小鬼都没碰到,所以第二天的报酬到账,才会少得可怜……
他明白了,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女——不,她不是人类,她是怪物,她是怪物……!
苏桃芝带着满空间黑色的瘴气逼近,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光点。
她再也没有说任何话。
手中的桃木剑将男人的身躯三两下打弯下腰,细嫩白皙的小手趁机抓住中邪男人冰凉恶臭的手腕。
她穿着可爱圆头鞋的小脚恶狠狠地踩在男人的头上。
“臭死了。”
冷漠地皱起眉头,仿佛一秒都不愿意再跟这个污染空气的源头多待一秒。
“啊,快点完事了,再去给姐姐准备午餐吧。”
安静的空间内,突然就响起了‘咔、咔、咔’的清脆响声。
男人激烈的惨叫声伴随着这清脆响声,从喉咙里撕裂般地喊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整条右臂,都被往背后干脆利落地掰起,一点一点地传来了关节处断裂的声响。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游刃有余地摆弄着摇杆。
咔、咔、咔、咔、咔——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右臂渐渐地被从背后掰过了后脑勺,直到他的右眼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臂从后方,伴随着声响,出现在了视线可及的侧旁。
霎时间寒凉的感觉从脊梁骨直窜上来,无比剧烈的痛觉震荡着覆盖了一切。
尊严、形象,所有东西都荡然无存,鼻涕和眼泪从皱得像揉碎的纸团一样难看的脸上淌下,顺着鼻头滴落在地上。
黑暗的角落中凄惨的叫声,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直到将小周的手臂从反方向彻底拧成了螺旋状之后,她的手才放了下来,将男人宛如垃圾般丢在了原地。
并且恶意地又往扭曲的手臂上重重踩上一脚,又是一声无比尖锐撕裂的惨叫。
而后,自己若无其事地从幽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祝三糕回到宅子里,经过玄关时和出去时一样,还是尽量地靠墙往边上走。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果然,那把邪门的柴刀,依然还是悬在吊灯下方,随着开门时空气的轻微流动缓缓地摇晃、旋转些许。
她感到郁闷地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提心吊胆地走完了玄关这一小段路。
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在客厅中的她有些纳闷,这香气,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她皱了皱眉头,厨房,不是已经没有人敢进去了吗。
啊,难道是……
她咽了下口水,提着心眼,从旁边拿来了那个金属制成、拿起来有些许重量的畚箕——自从前两次的遇险经验之后,变成美少女的祝三糕再也不敢空手上阵。
同时叫来了阳台上抽烟的李叔。
“怎么了?小祝。”
“厨房里,有人——不对,可能有鬼,咱们去看看?”
被拉进客厅的李叔望了一眼对面餐厅深处的厨房的门,那里的门扉半掩着,闻了闻,确实有不该从那里飘出来的香气……
李叔将自己一直塞在口袋里的道符递给了祝三糕几张,两个人便紧凑在一块抱团地闯入昨天被柴刀砍得乱七八糟的餐厅。
到底里头有什么奇怪的玩意,为什么会有人在里头做饭?他们觉得铁定不是自己人。
“这道符有限制邪怪行动的作用,到时候,我数一二三,你洒道符,我那个畚箕就马上下去,咱们先下手为强。”
李叔跟祝三糕交换了一下道符和畚箕,将畚箕的头倾倒地握在手上,两个人就推开了厨房的门。
说实在的,不知为何,祝三糕确实能够感知到一些不对劲的气息。
好像她从一开始进入宅子里的时候,自己这具身体就能够比其他人更灵敏地感知到危机的存在,像是头一天的柴刀危机,她其实也没看到那把柴刀,它完全是从他们的视角盲区晃过来的。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背后有不对劲的,所以才一时间自己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就冲过去撞开了李叔。
而且,一开始这种感觉还很微弱,几乎就像是能被感知到的一丝第六感一样,除了餐厅事件外,更多时候,是被她误解为自己太紧张。
而当今天上午她贫血昏迷之后再度醒过来,类似这样的感知,却越来越显著。
难道,是因为体内的封印……?她想了一下。
而现在,她确实能够感知到,厨房里的那团气息,不对劲。
她可以肯定,在里头做饭的东西,并不是人类。不然也不会这么防备地拿了防身用具又叫了李叔。
外面的天气明明放晴了,不知为何,这宅子里还是一样闷湿又黯淡,空气间弥漫着些许霉味。
他们两个往厨房处走着,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嗒嗒地加快,就像是即将要踏入一个迷失的领域一般。
她和李叔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两个人便吱呀一声推门,李叔手里握紧了畚箕,正打算举起来,祝三糕手中欲要挥出道符——
“啊,姐姐~你刚刚去哪了呀,终于回来了!”
祝三糕一下子就懵了,和李叔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到,整个厨房里就站着一个苏桃芝。
手中正拿着锅铲炒着菜,转头望向门口。
围着淡粉色的围裙,一脸纯真而愉快的笑容地看着祝三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