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有点懵逼。
刚刚在厨房外面还一股子让她能够打包票里头不是人的那气息,怎么一进来就全都没了呢?
而且,实际上在他们眼前呈现,在厨房里做饭的也不是鬼,是苏桃芝。
“哈哈,看来是虚惊一场。”
李叔安心地放下畚箕。
“是小祝说,自己人不可能会去厨房里煮东西的,看来也是有例外啊。”
“哈、哈哈……”
祝三糕扯了扯嘴角,她真没想到会迎面撞上苏桃芝。
现在就不是一股子不对劲,而是一股子尴尬了。
“姐姐,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去外面干嘛了呀?”
“呃……就出去散散步。”
不知为何,祝三糕竟下意识就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时候把丁香酒供出来。
怎么突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呃……
苏桃芝把炒好的菜盛上来后,就关掉了电磁炉,小步走到祝三糕跟前身体前倾地贴近,捧起后者的脸庞便亲了上去。
两对柔软的嘴唇紧贴了起来。
“唔……!”
祝三糕瞳孔地震,情急之中一瞥旁边的李叔。
李叔看到此景,便一副会意的表情默默离场。
“小祝,我人在门口,有什么危险叫我。”
——不是,这种时候你又懂了?!你他妈给我快回来啊!!李哥!!兄弟!!
——话说,不要带着一副‘已经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的表情离场啊!!
祝三糕还陷在慌乱之中,苏桃芝便结束了这个吻,两根葱白的手指指尖按着自己嘴唇,舌头伸出来舔了舔。
她的双颊红润,显得有些意犹未尽,那在嘴唇上游走的舌尖,就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样。
祝三糕尴尬地快速撇过脸,不去看对方那令人心痒的表情,她的双手捂着嘴,自己脸上的红温也直烧到了耳根子。
三十年的老光棍,终于等到了她的初吻。
不过这个情况下一点都不是值得庆幸的事,这一点倒是很郁闷。
她就像一个求生欲拉满的人,拼命地想要压制住自己的心跳。
“桃芝,为什么……”
明明在浴室里的时候,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找借口逃走。
怎么、怎么这之后,苏桃芝反而又亲上来了呢……
祝三糕突然有种好像左右都不是的两难感觉。
“……姐姐,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呢。”
苏桃芝抬眸凝视着她,保持着笑容。
“还是很丰盛的一顿呢……是有人请客了吗?”
祝三糕顿时凉意上身,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笑着的女孩子分外可怕。
“不,没有,那啥,今天不是钱到账了,开心嘛,就出去花销了一下……”
“原来如此~也是呢。”
苏桃芝顿时将迷之压迫的气息收了回去,祝三糕松了口气,虽然在这个节点上松口气让人感到有点奇怪。
“既然这样,那姐姐应该暂时已经吃不下了吧,我把这些菜都放到冰箱里去吧。”
她就像是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小女孩,转身将灶台旁边摆着的一盘盘刚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菜肴敷上保鲜膜,转身想要放入冰箱。
祝三糕挡住了她。
“等等,你自己不吃吗?”
“这些精心做的菜,要跟姐姐一起吃才好呢,中午我吃外卖就行啦。”
苏桃芝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一盘盘菜送进了冰箱。
“今天晚上,姐姐可哪里都不许去哦!”
“哦,好……”
她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苏桃芝真的很用心,也很期待,这些她也不是感受不到。
她想自己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跟对方说清楚。
她现在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但是,看着苏桃芝每次开心又幸福的模样,她又犹豫了。
或者,还是让自己扮演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个身份下去好呢。
祝三糕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再怎么说,苏桃芝对这身体主人抱有的感情,在她这里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
只是……
祝三糕在想的,并不只是苏桃芝的事。
还有刚刚在门外时,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的那团邪气。
为什么进来后就消失了呢?
这个空间里,真的就只有苏桃芝存在在这里吗……
祝三糕有些没安全感地扫视了下四周。
但是奇怪,确实现在这里干净得不像话啊……
之后,出去客厅,祝三糕又迎面目睹了李叔搀着昏厥中的小周。
后者身体侧边的那条被拧成螺旋状的手臂触目惊心。
“怎么了?!”她迎上前去问道。
“不知道,在书房里发现的,整个人就那样昏在角落。”
李叔似乎同样也在惊骇之余,唏嘘地叹了口气。
“被搞成这样,这条手臂已经废了。但幸好人还有气息。”
这时祝三糕好像听到苏桃芝‘嘁’了一声。
李叔继续搀着昏厥的人往沙发处走,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条手臂,头皮发麻。
表面的皮肉都完好,没有任何一处破了而流血。
但是,手臂整条都被弯折得相当怪异。
就像是被当成魔尺来卷着玩了一样。
皮肉虽然完好,但每隔一小段,都能看到肌肤的表面有被折断的骨头撑起来的凸起,圆的关节,或者有点尖的,似乎是断裂处……一节一节的,弯成了从内向外扩散开来的螺旋。
她看着看着,倒抽一口凉气,赶紧移开了目光。
——不行,不能再看。再看今晚要做噩梦了。
这宅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做出这么恐怖的行径。
但是祝三糕又有感知了。
小周身上中邪了的黑气,越来越深。
李叔将人搬到沙发上后,纳闷地皱起眉头。
“这……该怎么帮他处理好啊?”
虽然在公司里他算是前辈,但这种医学处理上的事,李叔也是个门外汉。
祝三糕看着小周脸上粘着的鼻涕和泪痕,还有他本身那扭曲的表情。
她本能地感到了一股恶寒,使她直打了个哆嗦。
这个宅子里的东西,确实在召唤着她,两天前,在公司的那时候……
那声音现在想起来还能回忆得清晰。
那悦耳的。甜蜜的、渴求的,又透着一丝隐晦其中的怨恨的……
她一边回想,一边不适地盯着小周的手臂,隐隐约约地就感觉到自己处在一个极为不妙的位置。
看来,宅子主人的卧室,有必要再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