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怔怔地看着被定格住的丁香酒。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概有生之年,她没有其他时候,会像这般地感到心中慌乱吧。
令她厌恶的心跳声再度自胸膛中响起。
她回过头一看,那个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她的身后,那身地雷系的可爱裙装随风飞舞。
祝三糕着实被吓了一跳,感到心中一阵骇然,咽了口唾沫。
“桃芝,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到了,姐姐在牵挂我,需要我的帮助。”
她的小手按住胸膛,仿佛在感受着自己胸中的那份被在意的喜悦之情。
“果然,在姐姐的心中,还是很在乎我的呀,桃芝好高兴。”
她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纯粹、天真灿漫,好像这个少女,确确实实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了心上人而感到喜悦。
这样的少女,在这阴色的天空之下,显得是那样令人不寒而栗。
祝三糕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小心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口,不,她没有。
发毛的感觉刺进了她的神经里。
“啊呀,小祝,看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吗?”
原本还在让祝三糕紧绷了神经地担心着的人,却意料之外地再次发出了声音。
丁香酒恢复了她以往流畅而诙谐的手势动作。
“长得不错啊,有你的。”
“不是,酒姐你刚刚不是……”
“啊啦,你是说刚刚那个点穴定身术?”丁香酒单手叉腰,一派轻松地说:“那种还好啦,幸好我应对得过来。”
“这个小姑娘的身手还是慢了点,我知道她要干嘛,刚刚是装的。”
她闭起一只眼吐了下舌头。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吓到?”
“淦,你别吓人啊!”
祝三糕不假思索本能回嘴。
不过,刚刚她一直在盯着丁香酒的脸听她说话,也完全没有看到苏桃芝一闪而过的身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高手过招?
“姐姐,这个人是……?”
苏桃芝看自己定身术失败了,于是有些怯懦地扯着祝三糕的衣角,小声问。
“……”
刚刚这家伙,是故意要把丁香酒定住吧?
幸好不是什么更严重的迫害……祝三糕叹了口气,人小鬼大啊。
“喏,这位是酒姐,我好姐们。”
“喏,这位是桃芝,在宅子里熟起来的姑娘。”
看来对苏桃芝瞒丁香酒是瞒不住了。
于是一脸无奈,两边都简单介绍了一下。
介绍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她为什么要瞒?
“嗯,很高兴认识你。”
丁香酒大大方方将手伸过去,苏桃芝没有马上握住,她看了看祝三糕。
祝三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似乎这个家伙也并不太想跟眼前的人握手。
苏桃芝又看了一下丁香酒,眼里闪过一丝他人不易察觉的怨毒。
丁香酒见自己那只手悬在那没被握住,于是识趣地将手收了回去。
“好了,看来我也没必要叫别人来了,这个姑娘平时应该练过法,够了。”
她公事公办地说。
苏桃芝开心地搀住了祝三糕的手臂。
“那么最后再问你一遍,小祝,你真的要现在做召唤吗?确定吗?”
祝三糕感谢她没有当场喊自己‘老祝’。
最后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好,就像我刚刚说的。”
让那祝三糕和苏桃芝帮忙牵住红线,丁香酒开始往红线上一处一处地挂上道符。
“我会把自己和这位桃芝姑娘的手腕绑上红线,连接到你那里,我们两个身上的正气就会传递给你。”
她给自己的手上绑上,一旁的苏桃芝也配合地绑上红线,也帮祝三糕的两边手腕绑上。
在苏桃芝给祝三糕绑红线的时候,祝三糕想起了那天自己醒来后发现了死结……她低头一看,那个红绳死结还是牢牢地系着,没有任何松动。
苏桃芝正在绑着的红线,就在她手腕上这红绳的下方。
“然后,这些红线上的道符就会烧起来,你不要怕,那些火不会伤害到你。”
“最关键的就是要稳住自己的定力,尤其是在念咒的时候,不能有杂念,不能太恐惧,要在心中有顺理成章的感觉。”
“最后,你一念完咒语,就要把手上那个蜡烛上燃烧的火焰吞下去。”
什么……?!
祝三糕听到最后一步,双肩猛一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你要我吞掉这个??”
手中那个蜡烛上的火苗散发着微热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将蜡烛融化掉。
“对。”
丁香酒点了下头,表情慎重。
“只要速度够快,就不会被烫到。火进入体内能抵邪,这是传统上很有效用的方法……你可以吗?”
那火苗在风中乱串,没有一刻停歇。
看着随时会熄灭。
她看了一眼那明晃晃的火苗,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恐惧……
但是,祝三糕硬是按捺住心中想要退缩的情绪。
又一次咬住下唇,朝丁香酒肯定地点了下头。
她不断告诉自己,怕你个蛋……!
什么事情,都没有死在那栋宅子里恐怖。
她与丁香酒、苏桃芝都郑重地对视了一眼,丁香酒便开始手中作势,红线在风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不停地抖动起来。
上面摇摇晃晃的道符,很快就开始连续烧了起来,霎时间,阴灰的空气里升起屡屡白烟。
祝三糕感到自己身前的空气有点热,有点呛,熊熊的火焰在那两条端头系于她手腕上的红线上肆意狂舞,扭动着的火焰看起来十分鬼魅,令人心中犹如失重般砰砰悸动。
祝三糕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手腕上的红线传来,像是有两条暖流在往心脏汇聚。
她的额头上流下一滴汗液,不断地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各种情绪,小心翼翼地自己做着深呼吸。
当最后一张道符完全燃烧了之后,祝三糕盯着双手中捧着的那串火苗,带着仍是砰砰的心跳开口。
罗鸦听到过的话。
与之相连的契机。
召唤的咒语。
那么,就只能是那句话了——
“罗鸦,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交房租了——!!”
话音刚落,祝三糕的双眼直对着那火苗,硬是逼着自己张开的嘴巴向前靠近。
她紧闭上眼,让自己的口腔盖上了那串明晃晃的橘色光芒,然后紧闭住嘴。
心跳在此时此刻无比强烈,她感到自己的喉咙里一暖。
之后,好像有一股十分舒适的温暖,流向了她全身的脉络。
下一瞬间,她察觉到了异常。
睁开眼,眼前丁香酒和苏桃芝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好像看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她感到自己的肩膀好像有点重,好像有颗西瓜放在上面一样。
转过头,祝三糕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糕子,你叫我?”
与她一模一样的那颗乌黑长发、蓝眼睛美少女的头,撑开了她肩上的衣物布料。
正像个畸形产物一样,无比贴近地自她的肩膀上生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