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看着苏桃芝举起了剑,眼神锐利,与四周蠕动的白发针锋相对。
书房这个原本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被白发愈加包裹,她们愈加地,像深陷于昆虫的白丝之蛹中。
尤其是祝三糕,她全身上下,正被那白色的缕缕发丝绵密地捆绑着,像这偌大的白色茧房里一条无力的幼虫。
眼前,蠕动的白发渐渐向上移动,层层螺旋堆叠。
竟然形成了一条由发丝盘成的巨蛆!
那条巨蛆在这空间里扭动着它肥大的躯体,阴影自上投射了下来,完全盖过了二人。
那蛆的端头,被盘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口,正在对着她们一张一合。
祝三糕看着那东西,眼神里充满了被压迫住的惊恐。
那个白毛娘,自己长着那么好看……
搞出来这么个恶心东西,是要闹哪样??
苏桃芝的那把桃木剑,毅然直指着那条白毛大蛆。
顷刻间,她一跃上前去,剑身穿进无数白发丝之中,将其缠绕。
那桃木剑散发起了金色的灼热光芒,苏桃芝手中作势,似乎在将自己体内的正气能量传于剑身。
那金光之剑,欲要将白发切割。
她的手臂紧握剑柄,充满力量地往一侧旋了大半圈,像是大势。
但是无果,只是将其中一点白发从蛆身中扯出而已,紧握着的桃木剑,竟因为力量与白发势均力敌,甚至偏于弱势,在紧绷的拉扯中肉眼可见地摇晃颤抖。
苏桃芝两手握着剑,咬牙切齿,指尖发白地将其往后拉扯。
那巨蛆的顶端,弯下身猛地朝她攻来。
带起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苏桃芝神情稳定,迅速地两腿一蹬,往旁边褪去,那成群叠加的白发往地面撞去,竟然撞起了飞溅的碎瓦片。
祝三糕眼睁睁看着那些锋利的瓦片,在她面前的半空中升起。
就在她双眼上方的四十五度方向,受重力作用地瞬间落了下来。
她连忙闭眼将头撇向一侧,但是却毫发无伤。
穿着可爱圆头鞋的双脚,一一在那些瓦片跟前迅猛地划过。
往旁退去的苏桃芝在落地的前一刻,便将桃木剑狠狠插进了地面,以剑为轴,身子横旋起来,精准地用脚将祝三糕身前落着的瓦片一一扫飞。
她同时双眼犀利地观察着角度,被从祝三糕身前踢走的那些瓦片,锋利的一端齐齐朝向了那一大坨的白毛。
一片片被踢过去的‘暗器’,像似磨砺得完美的刀锋,带着充满了狠厉的速度,直往那怪物射去。
但是,那层叠的白发,没有被这些迅猛的瓦片割断。
组合而成的蛆身,在面向瓦片的那些地方分别对半张开,就这样将富有杀伤力的武器吞了进去。
白发蛆身旋转蠕动了几下,一切归于平静。
其后,又二度朝苏桃芝攻了过来,苏桃芝再度闪躲,眼看那插在地上的桃木剑还缠着白发,见那冲过来的蛆身不能不顾虑,她实在没办法,就暂时将剑柄从手中脱离。
桃木剑暂时还孤立无援地立在地板中,那摇摆的剑身看着愈发显得无力,而苏桃芝就这样空手地跟白毛蛆一来一回。
祝三糕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中第一升起的,竟不是恐慌,也不是紧张、焦急、手足无措。
而是,困惑。
她看着苏桃芝的身影,和那层层叠叠的白发激烈地一来一回。
苏桃芝的双马尾,在其间随着身姿旋动而飞舞着。
她看着眼前这画面,越看,越是觉得怪异。
甚至因此,她忘了自己还要挣脱捆绑。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怪异的画面,逐渐升起了一股超现实的感觉,好像她其实,是在一场梦中。
她的心中,有着不少的困惑与惊悚,被眼前的画面搞得云里雾里。
祝三糕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到底是……
“嚯,有意思。”
另一道跟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兴奋,跃跃欲试。
她自己这个角度是看得不太清楚。
但她觉得,如果罗鸦此时有表情,一定是在兴奋得满面红光地笑。
“糕子,咱们加入!”
“喂,你要怎么加入?”
祝三糕提醒她,她们现在可是正被绑着,被牢牢固定在藤椅上。
祝三糕使出全身的力气,奈何力气太小了,丝毫都撑不开。
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她错了。
对啊!她傻啊,被突发情况吓傻了都没反应过来!她应该寄期望于罗鸦才对啊!
“鸦子,给我松绑,咱们就去打。”
她马上说。
但罗鸦马上就接了一句与预期相反的话。
“不是,糕子,这不是你的事吗?”
“啥???”
“我现在是被你正气召唤出来的,我的力量被你主控着,你不启动,我没辙啊。”
“什么?什么启动?”
祝三糕一时间头脑空白,她赶紧问。
“就是,你们人类身上不是有一定程度的正气?糕子,你得运气啊!”
“……怎么来?”
“嗯?没人教你吗?”
祝三糕沉默了。
她不知道怎么运气。
但她知道,她肯定没有那么多运气了!
她母鸡啊!一点都母鸡啊!这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怎么现在才有人跟她说!
她想狠狠摔什么东西,但她现在不仅双手被捆绑。
嗯,不仅双手被红绳绑着,现在全身都被绑着。
不说眼前有条白毛蛆,她自己也被绑得像条蛆。
人生,我谢谢你啊!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苏桃芝还在和那条大肥虫盘旋。
她似乎有点找不到对面的破绽在哪。
祝三糕看着她愈发颠簸的身影,缚身白毛覆盖下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攥住。
不行,苏桃芝自己尝试进攻、躲闪回避都来不及了。
她哪里还有余裕去找什么破绽。
祝三糕一边想着运气这操作可以是怎么来的,她的身体蠢蠢欲动,尝试着感受自己体内的所有经络、感官。
一边双眼紧迫、死死盯着不断攻向苏桃芝的那怪物。
破绽、破绽……到底在哪里。
这时,苏桃芝在恍惚之间一不留神,落地的脚边,有白发缠住了她。
而祝三糕越过那蛆样的怪物,目光触及到了那副墙上白发缠绕的,罪魁祸首那少女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