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和罗鸦,就这么靠身子底下的蛇尾飞速蠕动到了门口。
双头人打开玄关门口进去后,不出所料,迎面把李叔吓得不轻。
“小祝,你,这……”
“体内的封印召唤成功了,就是这个样。”
“原来是召唤……”
尽管如此,对方的脸上还是挂着一副惊诧的模样,程度一点没下来。
祝三糕看着公司前辈这副表情,便知道了这事得有多核爆。
但是现在,先不管那么多,正事要紧。
“李叔,我和她在路上都商量好了。”祝三糕将视线往一旁的罗鸦移了移:“你拆灯,我帮忙扶着梯子,身后的尾巴也可以伸上去帮你托灯。一有危险,她可以保护你。”
罗鸦闻言,唇角裂到耳边,笑眯眯地吐了吐口中的蛇信子。
“放心吧,大叔,尾巴伸多长都可以哦!不管是托灯还是出事~”
“喂……”
祝三糕扯了扯嘴角。
李叔最后看了一眼祝三糕脑袋上长着的那颗‘邪物’,以及祝三糕那个就像畸形双胞胎一样怪异的模样,眼中还是有着些许防备。
但就如祝三糕所说,要事要紧。
他检查一下自己手边的一些驱邪道具是否带齐,之后便将从宅子后院储物间里找来的梯子,在客厅的吊灯之下架了起来。
祝三糕上前去扶住,此时她感到身后的蛇尾随着一阵奇异的感觉,变得轻盈不少,看来是可以收缩的。
李叔望着自己即将接近的那盏吊灯,咽下了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带着工具箱爬上了梯子。昨晚在客房里的经历在看到吊灯的时候浮现在眼前,他皱起眉头,双眼因警惕而分外聚焦。
两只带着手套的手抚上了吊灯,左右查看,找到了固定着的螺丝。
“小祝,帮我托着。”
他说了句,祝三糕身后的蛇尾就再次伸长,直冲了上来。
祝三糕感到自己确实能够控制这条蛇尾,就像控制双手双脚一样,稳稳地让它盘在吊灯的下方。
气氛凝重且安静,只能看到李叔一点一点地拿着螺丝刀在拧着。
祝三糕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加快。
蛇尾在吊灯下方僵持着的感觉也并不太好受。
她听到了自己头另一侧的罗鸦,居然还在哼歌,便出声打断了她。
从客房里隐隐飘来的腥味在提醒着,这不是闹着玩的。
不久后,祝三糕便感觉到蛇尾上方一沉,吊灯的重量沉了下来。
还没完,李叔将手伸到天花板中拧转着,还得把固定底座和电线都拆下来,整个过程才算完成……
祝三糕绷紧了神经,感到自己那颗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糕子,你好紧张。”
罗鸦好像可以与她感同身受,在一旁说道。
“废话。”
祝三糕急促地说了句。
她看着李叔离那吊灯好近。
而她自己就在李叔身下梯子的一侧,整个过程还得扶着梯子,不能离开。
她的两只手是捆在一起的,扶着梯子难免要比一般人要多使点力气,她渐渐开始感到辛苦,但还是在勉强支撑着。
时间明明才流逝过了几分钟,却感觉如世纪一般漫长,很磨人。祝三糕的危机雷达时刻全开着,等待着捕捉到什么。
终于,李叔的手将吊灯的电线完全抽离了出来。
他和祝三糕两人合力,将一整个沉甸甸的大吊灯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李叔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祝三糕说‘休息一会吧’,二人在因为吊灯卸下,而变得令人安心些的客厅里待了一会,又继续前往下一个有吊灯的地方。
餐厅、客房、宅主卧室、书房……每到一处新地点拆起吊灯,心脏就要像这样砰砰地提到嗓子眼一次。
一个早上的时间过去。
直到最后一个室内的吊灯稳稳落地之后,他们的警戒才彻底放松下来。
全程里,除了宅子本身渗透的氛围,祝三糕没有感应到丝毫临近的邪气。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她安抚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一个身子顶两个头实在累了,她像得救了一样地在土豪宽阔的书房摇椅上一屁股坐下。
身后的蛇尾也缩小到轻盈舒服的尺寸,放松地在身后摇了摇。
“那小祝,你也好好休息吧,昨天的换洗衣物还在盆子里,我去洗个衣服。”
李叔似乎也因此而安心下来,面带一点笑容,轻松地说起日常的话。
“嗯,辛苦了辛苦了~”
劳动过后的歇息总是特别令人舒服,祝三糕懒懒地眯起眼睛。
听到一旁的罗鸦在离她极近的距离下打了个哈欠。
“糕子,不是说有事吗,咋那么无聊呀。”
“鸦子,没事是对的,没事是最好的。”
祝三糕打算就这样高枕无忧地小憩一会。
生长在同一个身体上,左右两边的美少女头颅,尽管畸形怪异,此时也像真正性格各异的一对在寻常的午后一起犯困的美丽双胞胎。
安静的空间让人感到片刻的安宁,没有丝毫的声音,她也随之不再动身……
不对!
她猛地睁眼,竟发现极长的白色发丝,不知何时,已经满满缠在她身上,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藤椅上!
书房的门早已被悄然关上。
“姐姐!”
“姐姐,快醒醒!”
她看向一旁,苏桃芝在一旁着急地摇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祝三糕扭动着全身,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单薄,哪怕尽全力地挣扎,丝毫无法左右这满身紧绷的白发一丝一毫。
这白发……糟了!
她惊恐地望向四周,整个书房就像蛹一样,到处都被密密麻麻的白色发丝缠绕。
那异常的白发,肆意疯长在空间内,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因此而显得疯狂。
她和苏桃芝,两个人此时此刻,被封闭在了怪谈的陷阱里。
而且,看上去,这比起吊灯柴刀,要更进一步的接近了核心。
祝三糕怔怔地看着书房的摇椅正前方,那副坐落在一侧墙面的巨大的画。
那个在画中的摇椅之上,慵懒地躺着的,身上穿着一袭红色汉服的白发少女。
她捧着一本书,眼神里流露着松弛的妖艳,显得游刃有余,又充满令人望而生寒的压迫。
那油画中的白发,此时也如蚕丝般量多而诡异地缠绕在画框上。
到处的白色长发,都在不断朝她们蠕动着,蠢蠢欲动。
“姐姐……幸好,我一直都在姐姐身边。”
苏桃芝拿起了手中的桃木剑。
祝三糕的冷汗滴落在了那缠身的白发上。
她咬紧牙,大脑飞速运转,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前顶,摇椅也在随之往前倾。
“糕子,有趣的东西来了!”
罗鸦精神一振,彻底就提神了。
“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有闲情在那笑??”
——不行,这是S级的家伙。
她心知肚明,这白毛,几乎就是怪谈的核心。
她必须挣脱出来。
——桃芝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