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看着这遍地的祝三糕花,漫天的祝三糕海。
二话不说,低语一句“交房租。”
罗鸦的脑袋便想上次一样,从她的肩膀上缓缓探出来了。
祝三糕久违地感到肩膀一重,颈椎风险。
不过,这种感觉倒是会让她安心不少。
“糕子,你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对吗?”
罗鸦的头颅从她的肩膀里探出来后,便惊奇地左顾右盼起来,为这一整片的‘祝三糕天地’叹为观止。
“确实很不得了,但这是怪谈,鸦子,你有头绪吗?”
祝三糕由衷感到苦恼,一阵风刮过,带起一阵迷人的芬芳,使祝三糕眩晕地弯下腰,抑制住胃中的呕吐感。
她这样,搞得共用一个身体的罗鸦也不好受。
“……糕子,挺住。”
“没事,我没事。”
祝三糕勉强地又直起身子,一副‘我习惯了’的表情。
“爸爸。”
祝三糕听着身后自家女儿如夜莺般悦耳的声音回过头,突然就汗毛直立起来。
福笙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柴刀。
她在这栋宅子呆了几天几次碰头的老熟刀柴刀。
毫无征兆地又见面了。
……哦对,这是当初制作福笙的时候,给她配的驱邪武器,说是。
“……等等等等!!福笙,你拿着对付怪谈的驱邪刀子对着我干什么???”
“爸爸,我就是来对付怪谈的啊?”
福笙天真无邪地歪了下头,直直地盯着祝三糕头颅边的另一个头颅。
“我和爸爸接到的工作,只要是怪谈,就一定要清除掉,不是吗?”
“我和爸爸,都要遵守工作规则的,对吧?”
福笙一步步地逼近,祝三糕一瞥,她甚至不忘每一步落脚的时候小心着不要踩到草地上五彩花瓣之间的大叔小头……
祝三糕脸一黑,觉得她大可不必这样过于小心呵护……不对!这是小心呵护小头,刀锋霍霍向大头……不对怎么怪怪的!
“糕子,这个人偶是要把我砍下来?”
“是啊!你快想想办法啊!长在我身上疼的是我啊!”
“哦,这样啊。”
罗鸦一副‘原来如此’的日常语调。
姐们,你倒是有点危机意识啊!!
“不是,福笙,你听我说,咱们现在不是陷入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空间里了吗,那啥,我也是需要一点自保的,总不能只靠你来给我解围不是?”
祝三糕颤颤巍巍地扯着嘴角,一步步地往后退,突然就啪叽踩到了脚后跟后面的几个圆滚滚的小物体,那小物体好像就这样随着自己一脚落下去被踩得扁烂了。
祝三糕抬脚往下一瞧,WTF!两个一脚爆头的自己,血浆随着刚刚那啪叽的一声溅洒了出来,沾到了她的另一只脚上。
“……”
她的脸又黑了一个度,毛骨悚然的感觉直窜上了神经。
不是,不是??怪谈你至于吗???
这算什么,这是让我进退两难的精神污染战术吗?!
福笙的脚下倒是灵巧地一颗头都没有踩到,一边以天真而稚气的姿势单手举着柴刀,一边对祝三糕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不用啦,爸爸已经有我了,我可以随时都在爸爸的身边待命,既然如此,为什么爸爸还会需要别人呢?”
她又带着笑容歪了一下脑袋,咯啦咯啦的肢体活动声让祝三糕霎时脑中炸开寒气。
一步步的逼近迫使祝三糕紧张地闭上眼睛,但这时身后的那条蛇尾却不由她控制地横在了祝三糕的面前,福笙的柴刀毫不犹豫地就落下来。
“你想让她疼吗?”
与祝三糕一模一样,却带着点淡漠的声音,在刀锋距离蛇尾仅有咫尺之遥的时候传出。
祝三糕一侧的罗鸦直视着福笙,难得严肃地看着眼前祝三糕所制作的人偶。
“我和她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你砍我,她也会疼。”
福笙迎上了她的视线,听到她的话后收起了柴刀,同样冷漠地眯起双眼。
“确实,谢谢你的提醒。”
“我想,我应该在之后找个时间,用更好的方法将你剥离出来。”
福笙越是这样说,祝三糕就越是觉得自己一额头冷汗。
不是都相认了吗?小女孩这可怕的行事风格怎么一点都没变??
“喂,你吓到她了。而且,糕子不需要你时刻粘着她,她很困扰。”
“不是……”
虽然很感谢罗鸦帮自己讲话,但是这话术也很危险吧??
“哦?怎么不需要,爸爸她啊,可爱我了呢~昨晚可是连夜把我修复完好,她可辛苦了,为什么不需要我的保护呢?”
福笙的嘴角裂开一个游刃有余的笑容反问道。
“需要你的保护,和把我剥离出来,是两回事吧。”
罗鸦这边的气焰也不甘示弱。
“更何况,糕子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我们还是同居关系呢,对吧?”
她说得堂堂正正,无比自然。
这时,两个人同时把话锋转向了祝三糕。
““我说得对吗?””
祝三糕两边都匆忙地瞥了一眼,而后叹了口气。
顿时感到自己陷入了左右(?)夹击的困境。
这到底咋回事啦……这种女主人公左右有两个恋人打了起来的感觉。
“两位,比起要不要用刀子砍我这个问题,咱们不该先关注一下这局怎么破吗?”
祝三糕再一次抬头望天。
黄胆汁流淌着的天空中,还漂浮着她的肠子、胃袋、肝脏、心脏、四肢。
“咱们先好好坐下来……哦不,先好好站着冷静一下吧,这里真的臭死人了。”
她又感到艰辛地叹了口气。
“也对,那就等爸爸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现实世界之后,再帮爸爸清理身体吧~”
福笙笑眯眯地说着不得了的话,还是白了一眼祝三糕脑袋旁边的罗鸦。
“糕子,你觉得咱们能怎么出去?”
罗鸦压根没有理会她,直接跟祝三糕谈论起了要事。
“或者,爸爸你稍微昏睡过去一下,我把你身体里的脏东西就地取出来,说不定马上就能回去了~”
福笙再度举起柴刀,一手抚摸着刀面,一脸天真灿漫的纯粹表情。
她肢体的动作带起了咯啦咯啦的声音。
咯啦咯啦、咯啦咯啦……一下子便环绕了四周。
祝三糕听着这有些过了的咯啦声,有些纳闷地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福笙。
“福笙,你的身体是不是又出故障了……?”
“咦?没有啊。”
祝三糕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她猛地一回头。
在一片不自然的人偶关节响动声之中,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