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莉莉奈沉下脸来。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毫不犹豫地买下了我？”
“当然。”
“可我是你的仇人不是吗？和仇人独处一室……贵为魔女的你不会介意么？”
身为考恩希尔家遗孤的自尊，让她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向艾莉娅示弱。
所以，尽管身体被压得死死的，但她还是挑衅般地看向艾莉娅，试图在心理上不落下风。
只不过，她显然低估了现在的艾莉娅。
“噗……”
艾莉娅轻笑一声，就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
“我的大少爷——啊，不对。现在，应该叫莉莉奈小姐才是呢~”
她又俯低了一些身子。
莉莉奈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吹在自己脸上。
“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莉莉奈小姐？
“还记得我去奴隶商行时说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啊，既不需要仆人，也不需要侍从——只要‘玩物’就够了喔？”
说完。
艾莉娅伸出手指，轻点一下莉莉奈的项圈。
“呜咿——！”
莉莉奈猛地睁大眼睛。
从买下她的那一刻开始，她服从项圈的权限，便转移到了艾莉娅手上。而作为一个帮助主人更好掌控奴隶的魔法道具，除了一般的强制服从等功能外，它还支持高度自由的定制化——换句话说，如果主人懂得魔法，就可以用这个项圈，轻易施加各类控制性的命令。
不仅是身体上的控制，而是包括精神……乃至内心上的诱导。
“咕……”
莉莉奈挣扎着晃动，但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一股魔力的暖流，自她体内缓缓席卷全身。
顷刻之间，少女便已大汗淋漓。
“动不了……！”
“如何，莉莉奈小姐？”
艾莉娅笑意盈盈，微微歪头道。
“称呼曾经的下仆为主人，被自己抛弃的人所支配……感觉是怎样的？”
“呜、哈啊……”
莉莉奈咬紧牙关。
澎湃的魔力宛如一道电流，刺激着她的神经，麻痹了她的感知，迟缓了她的思考。
她知道艾莉娅的打算了。
二人的重逢是一次意外，但艾莉娅不打算放过这次意外。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名少女是带着复仇的心态买下她的。
她会支配她、羞辱她，直到把她的尊严、全部消磨殆尽。
“莉雅，你……”
“啊、啊。这可不对。得称呼我为‘主人’才行呢。”
莉莉奈称呼旧名的行为，似乎让艾莉娅感到了不快。
她抬起手，又释放了一个魔法，解开了女孩的领带。
“我们都该告别过去的自己了，莉莉奈小姐。”
艾莉娅·摩尔蒂斯克冷冷地宣告道。
“我喜欢你的头发，所以它就得随我心意、像真正的女孩子那样放下来，我可爱的莉莉奈——同理，这种男孩子气的服装，以后不准再穿。从今以后，你只能穿我让你穿的衣服……明白了吗？”
“——”
日光透过白纱的帷幕，盖上一层圣洁的亮光。
艾莉娅跪到垫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徒劳抵抗的紫发少女。
“我好像记得，莉莉奈小姐刚才向我说过，会好好侍奉我的，对吧？”
少女们的睫毛一颤一颤。
莉莉奈的呼吸愈发炽热。
望着表情逐渐绝望的少女，魔女满足地舔唇一笑。
“言出必行可是一种美德呢。你说对吧？莉莉奈小姐~”
“等、等一下！”
察觉到艾莉娅的目的，莉莉奈赶紧阻止。
“那儿，不行……呜——！！”
……
——————————
“拜托，大少爷！您听我解释……”
“从你来到这个家开始，我们的信息就在源源不停地外泄……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情报的外泄和我无关！我向您发誓，我绝对忠于考恩希尔家……”
“哦，是吗？那你告诉我，父亲被捕那天，你为什么会和敌对家族的人在一起？”
“我、我只是想帮忙……我不知道那个人是……”
“要不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以为我会只是赶走你那么简单？快走吧，趁我还没动手！”
“不……求您，大少爷！请别赶我走……不要、不要再次抛弃我……”
“我意已决！来人！”
“不要！”
……
——————————
“——！”
莉莉奈猛地睁开眼睛。
清晨时分，天幕初明，微风轻拂着窗纱，带来雀鸟的啼鸣。
在舒适的床铺上，莉莉奈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喘了口气。
她梦到了此前和莉雅——或者说，和艾莉娅的过去。
莉莉奈把手臂挡在脸上。
事到如今，她已经很难对当初自己的选择，做出一个客观的评断。
对于赶走女孩这件事，当时的她到底怀揣着什么心理呢？是对朝夕相处却将其驱逐的悔恨，还是对疑似笑里藏刀的愤怒……还是说，只是单纯想让她远离漩涡、不被牵连的慈悲？
过去了整整五年，经历了那么多迷茫、悲伤与仇恨，在积累如此之多黑暗的感情后，莉莉奈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哈啊……”
少女叹了口气，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
无论是这具女孩子的身体，还是脖子上的项圈，都在提醒着她，那段岁月早已随风而逝。
可是，等一下。
自己现在是在哪张床上？身上穿的又是谁的衣服？
“我记得……”
莉莉奈努力回忆。
她记得，自己被艾莉娅买了下来。
然后，在带到马车上时，对方戳穿了她的身份。
再然后，那个魔女把她按在了坐垫上，还控制了她，不让她做出反抗。
再再然后……
“……”
莉莉奈的脸慢慢地变红起来。
大概是这具身体的首次体验太过激烈，后来她就失去意识了。
“真没想到……”
艾莉娅那人，居然是个这么变态的家伙！
莉莉奈唉声叹气了一番，才终于接受了自己是被艾莉娅给内啥晕了的事实。随后，她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套黑纱睡裙——看样子，她失去意识后昏睡了一整天，而现在，她应该正身处于“魔女的老巢”中。
“可恶。”
莉莉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项圈。
只要这个东西还戴在她身上，她就不可能逃离艾莉娅的魔爪。
尽管她有自信瞒骗过任何一个贵族，但却没有做过直面魔女的心理准备。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
为什么好死不死，买下她的偏偏是自己曾经赶走的女仆啊？
这和计划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嘛！
莉莉奈懊恼不已。
要只是仇人，那也就算了。
关键在于，现在这家伙……她是个魔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