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体内那深黄色的“岩石斗气”在瞬间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出,化作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将他整个人以及身侧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见习法师伊薇死死护住。
“退!有埋伏!交替掩护,撤回林区!”
卡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暴吼,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受伤的黑熊。
他那柄宽刃大剑在空中抡出一道沉重的半圆,激荡起数米高的雪浪,试图以此来遮挡暗处那名神秘射手的视线。
而之前还一脸傲气、准备大展身手的瑞克,此刻整个人已经毫无形象地在雪地里连滚带爬。
他那条高档的牛皮长靴在刚才的极寒死气爆发中,已经被冻得像两块坚硬的冰砖,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咔哒”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开枪……不对,别射箭!走走走!”瑞克一边倒退,一边疯狂地将手中的黑色长弓拉满,凭借着本能朝东侧的黑木林里盲射了两箭。
“咻!咻!”
两支包裹着淡淡斗气的精钢箭矢没入风雪,犹如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相反,东侧的黑木林里,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
那是骨骼在极速奔跑中碰撞的声音,配合着狂风吹过枯枝的呜咽,简直就像是地狱的鬼门关在缓缓开启。
“二号、三号、四号,动静再大点,把你们那点可怜的死气都给老娘漏出来!”我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条破棉裙,在脑海中对底下的“气氛组”疯狂下令。
是的,我根本没打算让剩下的三只低阶骷髅上去肉搏。
就它们手里那几把生锈的铁镐,上去给卡尔的“岩石斗气”刮痧都嫌力道不够。
但架不住它们长得吓人啊!
在伊薇的水晶探测中,黑木林里瞬间亮起了数道虽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死亡能量波动。
在漫天风雪和视线受阻的双重buff叠加下,这群被我武装到牙齿的帝国精锐,脑补能力显然已经达到了巅峰。
“队长!不止一个!林子里至少有四五个死亡源!而且那个射手的等阶极高,我无法锁定他的精神源!”伊薇尖叫着,手中的感应水晶因为承受了太多的极寒能量,表面甚至隐约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该死,这是个有编制的亡灵战术小队!走!”
卡尔面色铁青,一手拎着大剑,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揪住伊薇的后领,整个人借着漫天飞舞的雪幕,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疯狂地朝卡特镇驻地的方向暴退。
瑞克和那个叫迪克的重甲步兵也顾不上什么“帝国之光”的尊严了,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四道黑影来得悄无声息,去得更是犹如丧家之犬。
直到他们的斗气波动彻底消失在我的感知网络边缘,我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破旧的木椅上。
“呼……好险,差点就要穿帮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的冷汗。
虽然嘴里在吐槽,但我的眼神却在瞬间沉了下去,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脸上。
“一号,带队撤回地下基地。”我通过灵魂契约下达了指令。
很快,四只排骨架子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地下大厅。
我站在地下室中央,借着微弱的幽绿魂火,仔细评估着刚才的冲突。
通过一号刚才的“骨雀视野”以及我自己感受到的斗气波动,我得出了一个极其不妙的结论——对方的战术素养、纪律性以及临危不乱的反应,绝对是帝国最精锐的正规军,根本不是卡特镇雷诺手下那帮只知道吃空饷、调戏寡妇的废物卫兵能比的。
刚才一号那一记完美的消音盲狙,换做普通的高级战士,现在脑袋已经变成烂西瓜了。
可那个瑞克,硬是在毫秒之间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躲了过去。
“帝国精锐……啧,真是麻烦。”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次试探性的“警告”虽然成功把他们吓退了,但同时也等于给卡特镇的帝国驻军送去了一个大大的信号弹:
听好了,这片荒凉的黑木庄园里,真的藏着一个能指挥高级亡灵法术的‘法师’!
在神圣帝国这个把“异端”和“亡灵”当成擦屁股纸一样嫌弃、动不动就要架起火刑架“净化”的大陆上,这无异于在教廷的脸上拉屎。
帝国的下一次行动,绝对不会再是这种小规模的夜间摸底,迎来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毁灭打击。
“去他的百年基建,去他的低调种田。”
我看着刚刚开辟出来、还没来得及加固的地下大厅,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果断。
计划赶不上变化,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慢性自杀。
“二号,三号,四号,还有五号——”我指了指刚刚用这几天积攒的魔晶转化出来的第五只骷髅苦力,“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去管什么排水系统和承重柱了。全部给老娘拿上铁镐,把采矿效率给我拉满!不眠不休,竭泽而渔!”
我的计划变了。
黑木庄园,已经不再是我精心规划的“第一根据地”,它现在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临时提款机。
我启动了系统面板,死死盯着【亡灵空间】那个半位面选项。
只要我将所有的骷髅撤回空间,将挖掘出来的魔晶矿石和金币全部打包塞进去,我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到时候,就算帝国派来一个军团把这片庄园夷为平地,他们能抓到的,也只有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烂木屋,和一堆被薅得一毛不拔的废弃矿道。
“只要有资源,有系统,老娘在哪里不能种田?”我冷笑了一声,“打不过,我还不会润吗?”
而此时,卡特镇的帝国临时军营大帐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砰!”
卡尔那长满老茧的拳头狠狠砸在粗糙的木桌上,将上面的一盏油灯震得直接翻倒,昏黄的灯油在羊皮地图上肆意蔓延。
“亡灵弓箭手!能够使用具有‘冰霜凋零’效果的死气箭矢,一击洞穿了冻土,并且带有极强的精神干扰波动!”
卡尔面色铁青地看着站在桌前的瑞克和伊薇,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瑞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雪地里的尸体了!”
瑞克此刻已经换了一双干燥的战靴,但他那张原本高傲的脸却显得有些苍白。
他死死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屈辱与不甘的光芒:
“头儿!那确实是亡灵。但我坚持我的看法!那个藏在暗处的杂碎,如果真的拥有能瞬间抹杀我们的实力,他刚才那第一箭就应该直接射穿我的喉咙,而不是擦着我的鞋尖过去!他这是在警告!这说明对方实力有限,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和神圣帝国的力量彻底撕破脸!”
“愚蠢!”卡尔怒不可遏地打断了他,“在不确定敌人具体等阶的情况下,任何盲目的冒进都是对士兵生命的亵渎!我们只是侦察兵,不是教廷的异端裁判所!我已经将报告写好了,建议立刻封锁黑木庄园周边十里范围,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请求帝国正规军派遣光系魔导士和白银骑士团前来处理!”
“队长!如果等大部队来,功劳可就全是那帮温室里长大的骑士老爷的了!”瑞克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拔高,“那个叫艾拉的孤女绝对有问题!只要我们明天带队直接冲进去,把她抓起来审讯,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两人的争吵在营帐里回荡。
一个是久经沙场、以稳妥为主的老兵;另一个则是急于立功、性格偏激的年轻精锐。
最终,卡尔铁青着脸,在给上级的报告里,极不情愿地将两人的意见同时写了进去——一种是“极度危险,建议合围等待大部队”,另一种则是“敌人虚张声势,主张进一步突击侦查”。
这份充满了矛盾与分歧的报告,在当夜便被一只信鹰带走,扑向了风雪交加的北方天际。
帝国军营里发生的争吵,很快便以另一种形式在小镇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卡特镇的警备队长雷诺,是一个虽然贪婪,但对政治风向极其敏感的“老油条”。
他在军营外可是花重金安插了眼线的——那个平日里在军营厨房帮忙的瘸腿老汉,就是他的“顺风耳”。
当清晨,雷诺从眼线嘴里得知“帝国精锐昨天深夜在黑木庄园吃了大亏,疑似遭遇高阶亡灵法师”的消息时,他整个人直接从温暖的女仆怀里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
“亡……亡灵法师?!”
雷诺的胖脸在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剧烈地颤抖着。
他太清楚帝国的法律了。
在神圣帝国的治下,任何辖区内出现异端或者邪恶施法者,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和警备队长,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教廷圣职者的“连带审查”。
那帮穿着白衣服、满口“圣光慈悲”的疯子,审讯手段能让人恨不得当场转世投胎。
更糟糕的是,那个买下庄园的艾拉,还是他雷诺亲手“逼”过去的!
甚至,他当初为了吃回扣,还给对方大开方便之门!
“完了……全完了……教廷会把我吊在十字架上烤成乳猪的……”
雷诺浑身发抖,脑门上的冷汗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淌。
但能在边境小镇当这么多年土皇帝,雷诺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他连衣服都没扣整齐,披上一件熊皮大衣,带着几个贴身卫兵,顶着清晨凛冽的风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卡尔的军营。
“卡尔大人!卡尔大人救命啊!”
雷诺一进营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泥地上,肥胖的身体像个大号的蓝色布袋,连滚带爬地挪到卡尔的桌前。
卡尔正因为昨晚的事烦躁不已,看到这个满身油脂味的肥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雷诺队长,你这是什么样子?帝国军规,非军职人员不得擅闯主帐!”
“大人!我这是来向您提供重要线索的啊!”
雷诺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写满了忠诚与惶恐,“那个艾拉!就是那个住在黑木庄园的死丫头!她绝对是异端!是魔鬼的代言人啊!”
卡尔和一旁的瑞克对视了一眼,眼神同时一凝。
“说清楚。”卡尔冷冷道。
“是是是!”
雷诺咽了口唾沫,开始了他那几乎是颠倒黑白的精彩演讲,“那个小贱人,平时在镇子上唯唯诺诺,可前几天,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袋成色极好的帝国金币!那可是整整十五个金币啊大人!一个天天吃霉面包的孤女,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我当时就觉得怀疑,本来想扣留她审问,可她……她居然威胁我,说如果不把黑木庄园卖给她,她就要用魔鬼的诅咒让整个卡特镇鸡犬不宁!”
雷诺说得吐沫横飞,顺便把自己当初贪污受贿的罪行,完美地包装成了“为了保护小镇居民,不得不与魔鬼妥协的英勇行为”。
“还有!她刚搬进去那天,汤姆那个老铁匠就神神秘秘地往庄园里送废铁和煤炭!他们一定是在庄园底下,用那些废铁和死人的骨头,在制造血肉傀儡!大人!我是被逼的啊,您一定要在给上面的报告里,替我洗刷冤屈啊!”
雷诺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不惜把老汤姆也一并拉下水,只为了能把自己头顶上那口“玩忽职守”的黑锅给彻底甩干净。
听完雷诺的哭诉,卡尔和瑞克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一大笔来历不明的金币,强行购买凶地,神神秘秘的举动……”卡尔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杀意再也遏制不住,“看来,那个叫艾拉的女孩,不仅是个异端,而且她身后……极有可能藏着某个庞大的邪恶组织,或者维兰诺王国的叛军余孽。”
“我就说,直接带兵把她剁了就完事了!”瑞克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附和。
而此时,在黑木庄园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我正坐在一大堆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魔晶原石旁边,通过留守在军营外树梢上的“骨雀”,实时收听着雷诺大队长的精彩演讲。
“啧啧,这演技,要是在前世,指不定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呢。”
我手里抛飞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魔晶,嘴角掀起一抹戏谑的笑。
雷诺这个蠢货,自以为聪明地把所有的锅都扣在我头上,却不知道,他这么做,反而帮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因为在帝国军部的眼里,一个“有组织的、携带着巨额资金和庞大背景的异端势力”,绝对比一个“落单的野生亡灵法师”要难对付得多。
他们越是忌惮我背后的“虚无势力”,在下一次动手前,就越是会做足充分的准备。
而这,正是我需要的。
趁着他们在脑补“邪恶组织大本营”的时候,我正在疯狂地解锁系统的各种骚操作。
“系统,这个非生命物质的【亡灵转化】,除了石头,还能转化什么?”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了系统面板。
在疯狂挖矿、系统升级到【中级亡灵学徒】之后,我发现【亡灵转化】这个技能旁边,多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问号。
点开之后,一行提示让我这个具有现代思维的“打工人”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万物皆有其终焉。
承载了‘死亡、哀嚎、恐惧、怨恨’等概念的物品,可作为灵能载体进行微量转化。】
“只要有死亡概念就行?”
我摩挲着下巴,视线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块因为矿道开挖而被顺手扔在地上的黑铁矿渣上。
这片地下矿区常年被死气渗透,这些矿渣里,天然就蕴含着某种让人极度不适的阴冷能量。
“注入精神力2点,魂火能量0.5单位,对这块矿渣进行【亡灵转化】!”
我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嗡——”
一缕极其细微的、宛如发丝般的幽绿光芒,从我的指尖溢出,顺着粗糙的石皮缓缓渗入了那块黑色的矿渣中。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泡沫破裂般的声响,原本平平无奇的黑铁矿渣,表面竟然隐约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痛苦的半透明人脸。
石头的质感也变得冰冷刺骨,拿在手里,简直就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棺材里扒出来的冻肉。
【叮!转化成功!】
【宿主成功制造:怨念石(微瑕)。】
【属性:一次性投掷道具。
投掷后,可发出一声微弱的亡灵哀嚎(影响范围方圆十米),对心智不坚者造成短暂的‘恐惧/迟滞’状态,对低阶亡灵生物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卧槽,这不就是‘声波手雷’兼‘引怪神器’吗?!”
我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这玩意儿虽然没有任何直接杀伤力,但在这个缺乏现代化战术装备的异界,一个能够无视地形、在黑夜中发出凄厉哭腔的“声纳道具”,在实战中能玩出的花样简直太多了!
想象一下,在寂静的黑夜里,你正全神贯注地潜行,突然脚底下“呜呜呜”地响起一阵小寡妇半夜哭坟一样的惨叫,你吓不吓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我毫不犹豫,立刻吩咐二号、三号在挖矿的空隙,在地下室里给我挑拣了十几块类似的死气矿渣,通通灌注了魂火,整整齐齐地码在我的兜里。
这,就是我为那帮随时可能冲进来的帝国狗准备的“小惊喜”。
三天的时间,在紧张而疯狂的“薅羊毛”中,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我几乎把一号到五号的骨头架子给压榨得快要散架了。
在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劳作下,原本深邃的魔晶矿脉硬生生被我用最原始的铁镐刨掉了整整三分之一。
堆积如山的蓝色魔晶原石和高品质石料,全部被我严丝合缝地收纳在【亡灵空间】的角落里,像是一座散发着诱人荧光的小宝库。
有了这些家底,我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跑路,去大山深处拉起一支亡灵军队,当我的山大王。
第四天清晨。
连绵了数日的暴风雪,终于在黎明到来前彻底停歇。
卡特镇迎来了一个久违的晴天,耀眼的阳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晃眼的银光。
然而,整个小镇的气氛,却在这一天清晨,降到了比暴风雪还要刺骨的冰点。
我正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有些喇嗓子的黑麦粥,假装在一边烤火,一边通过留守在镇口那棵枯死黑木上的“骨雀”,冷眼俯瞰着镇口那条唯一的土路。
“咯吱……咯吱……”
突然,一阵沉重、整齐,甚至隐隐带着某种魔力共鸣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大地,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的节奏,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光。
大片大片、几乎要将积雪都融化的耀眼白光,在土路的尽头轰然亮起。
整整一个骑兵中队!
他们穿着亮得晃眼的银白色重型铠甲,护甲上雕刻着繁复的“神圣帝国”双翼天使徽记。
他们座下的战马,清一色是帝国特产的高阶魔兽——“烈风魔驹”。
那些魔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蹄在雪地上每一次践踏,都带起一缕缕极其细微的、代表着圣光的淡蓝色微风。
骑兵们的面甲拉下,手中的长枪直指苍穹,枪尖上附着的圣光符文在晨曦中熠熠生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而在这支几乎可以轻松毁灭一个公国的恐怖骑兵最中央,护送着一辆巨大得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黑色马车。
那辆马车通体由高阶防魔黑曜石打造,两侧的合金车门上,一左一右,极其嚣张地镂刻着两个巨大的金属徽章。
左侧:帝国皇室“双头金鹰徽”。
右侧:光明教廷“十字圣火徽”。
在神圣帝国,能够将这两个代表着世俗最高权力和宗教最高信仰的徽章并列雕刻在座驾上的……放眼全国,不超过五个人。
“好大的排场啊……”
我将手里装麦粥的木碗缓缓放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
马车在警备队办公室门前缓缓停下。
此时,卡特镇的警备队长雷诺、帝国侦察小队长卡尔,以及瑞克等人,早就已经在泥泞的雪地里跪了一地,脑袋死死贴在冰凉的冻土上,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在这样恐怖的威压面前,他们平时的骄傲与贪婪,简直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连渣都不剩。
“咔哒。”
马车那沉重的车门,被一名双膝跪地、神色极度狂热的白银圣骑士恭敬地拉开。
一只穿着银色战靴、靴后带有精美凛风羽翼装饰的脚,缓缓从马车内迈出,稳稳地踩在了有些脏污的积雪上。
战靴、护胫、亮银色的全身轻甲。
当那道挺拔、修长,却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与高傲的身影彻底走出马车时,一袭雪白的披风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她缓缓将头上那顶雕刻着冰霜玫瑰的战盔摘下,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瞬间在风雪中肆意飞扬,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冷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容颜。
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在前世。
就是这双眼眸,在帝国断头台的最前方,不带一丝温度地俯瞰着我,冷漠地宣读了维兰诺王国的覆灭誓言。
也是她,亲手监斩了我。
奥薇莉亚·凛风。
那个被帝国誉为“帝国之光”、“最年轻的女武神”的凛风军团最高统帅。
她,居然亲自来了。
奥薇莉亚站在马车旁,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冰蓝色眼眸微微抬起,越过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雷诺和卡尔,径直看向了远处的地平线。
那一头,正是黑木庄园的方向。
“那个亡灵,在哪里?”
她冷冷开口,声音清脆、极具质感,却像是一柄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重剑,瞬间将方圆十里的空气,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