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
惨白的雷光划过如墨如雾般的云层……
滴!滴!滴!
大雨狂下,如金山般怒吼的雷雨,浇灌在泥泞如烂泥般的大地上,大片大片的水洼出现在周围……,轰隆——!!一声巨响中,
……水面缓缓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掌。
轰隆——!!
大雨还在下,还在下,瓢泼大雨,那只手掌在大雨的冲刷下缓缓……流露出真正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他仿佛是睡着了一样,整个人躺在布满雨水的烂泥地里,滴答滴答,如子弹般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竟毫无察觉,仿佛整个人已彻底昏睡过去了。
轰隆隆——!!
一道道惨白的雷光划过天际。
原本死去多时的少年,缓缓睁开了仅存的一只眼睛,原本黑色的瞳仁,此刻如同鲜血染红一般,在黑暗中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少年缓缓从大雨中艰难爬起,额头处的疼痛以及另一只眼睛传来的隐隐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摧毁着他的神经,一边用力站起,一边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在挣扎……
“痛……痛!”
“好痛啊!”
“我这是在哪?……啊……呃……”
他的吼声在这无人的荒郊野岭上,并没有传播太远,便淹没在无尽的雨幕之中。
扑通——
雨幕间,他的身体虚弱。没走几步,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咳咳……一缕新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猩红色的眼眸,注视着水洼内,呆呆的注视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昏暗混乱的脑壳,突然亮起一盏灯泡。
“普罗米……”
一个陌生的名字突然划过他的脑海。
当他念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大脑仿佛被针刺了一般。陷入一阵剧痛。而随着剧痛的出现,一段破碎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冲破了他的脑海。
“我这是……穿越了吗?”
普罗米眉头紧锁,他不断的消化着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同时也在思索自己的记忆碎片。
他叫罗米,今年24岁,是北京上海的一位诡异推理小说主编。因为读者催更催太紧了,所以便加班加点的写作。在完成了好几个大章之后,突然觉得肚子很饿,于是,便打算出来买点吃的。
而正巧那时也是下雨……并且雨下的很大。自己没带伞……只能尽量裹着衣袖……来避避雨。
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货车声从耳边传来。
只听哐当一声。
身体就失去了意识,那应该是一辆大运吧!所以自己应该是被大运撞飞了。
这不奇怪,毕竟下雨天路容易打滑,再加上那辆货车的行驶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刹车打滑,正巧撞到自己了吧。
“真是倒霉。”
“……撞大运啊。”
此时,普罗米已经缓缓从泥地水坑里爬了起来,身上沾染了很多的泥水,不过,由于穿的这身衣服是皮革做的,绝大多数泥水,都从身上滑了下来。而此时他正在消化……这具身体仅存的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就如同一块块拼图一样。需要普罗米自己来将其拼凑。可这些拼图仿佛缺失了很多……只能隐隐约约,回忆起来一些碎片。
但是,那些碎片只要一回忆起来,耳边就会不断传来诡异的嘶吼声,而且眼眸痒痒的,不断发热。
仿佛自己的这具身体正在用这种方式来警告自己,不要试图回想那些碎片。
“不想,就不想。”
自己还不稀罕呢!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自己不想想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他现在想的……就只有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作为一个资深作家,他非常明白。
穿越这种事,就意味着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就算自己有办法回到那个世界,恐怕也就只有在完成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而且是必须保证自己的那个世界的肉身还在,没有被大货车撞的,血淋淋,只剩肉泥的情况下……
“先回家吧……”
疲惫的身体,和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思索,只是能够凭借着这具身体的记忆,拖着疲惫的身体,冒着大雨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楚东西?而且为什么只有右边能看到,左边仿佛一直处于在黑暗之中。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想的就是赶紧回家。回到自己这具身体记忆中原本的“家”。
轰隆——
冰冷刺骨的雨水夹杂着呼啸而过的寒风,不断攻击着普罗米虚弱的身体。他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颤抖,冰冷刺骨与疲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体内仅存的热量。
在狂风骤雨中行走了10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记忆中的那扇家门前。
那个房子,是一座比较普通的水泥房,房顶上铺设着一片一片的红瓦砖,雨水透过,哗啦啦的流淌而下。
普罗米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带钥匙,又或者是身上的钥匙落在了大雨坑里吧。
于是,他熟练的从门底下的毯子下面摸出了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吱嘎——
昏暗的灯光从屋内倾洒而下,照亮漆黑雨夜的一角,也照亮了普罗米那满身的污垢,以及惨白的脸庞。
看到灯光的时候尽管很昏暗,但却能让普罗米紧绷疲惫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身上的寒冷与痛苦,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灯火所驱散。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换鞋进门,却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脚上根本没有穿任何的鞋。此刻的脚底板与指缝之间几乎被淤泥所塞满。
“谁呀?”
屋内传来一声若隐若无的呼声。
只见两道身影缓缓的探出,正是原主的父母。
此时原主的母亲眼睛有些……迂浮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不久,把眼睛给哭肿了。
而原主的父亲在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比较冷静,或者说是惊愕!
“爸……妈……,我回来了。”
轰隆隆——!!如遭雷击。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可是他们却仿佛看到了鬼一样,眼底里满是惊愕与恐慌。而普罗米仿佛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身体,脑袋依旧一些疼痛和昏沉。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而是自顾自的朝屋内走去。
“你……你……”
男人喉咙滚动,张大嘴巴,却结结巴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妈……家里还有饭吗?我饿了。”回家后,普罗米的精神彻底放松,意识在昏迷的边缘。他一边自己喃喃自语,一边朝厨房走去。
在找到锅以后,一把掀开锅盖。
抓起里面雪白温热的馒头,一口一口的吞咽着。
咕……咕……咕。
厨房中,那道身影好似一只饥饿,饥渴已久的野兽,大口贪婪吞食着。
嘴角掉落的馒头馅落在地上,那个身影吞咽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就将整整一锅的馒头给吃了下去。
“普……普罗米?”女人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开口道。“是你吗?你……你怎么回来的?”
普罗米没有回复,饥饿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他只是在这里不断的吞咽着馒头,按理来说,吃掉了整整一锅的馒头,一直含在嘴里。嘴巴应该会变大。可他嘴巴不仅没有丝毫的变形,仿佛吞下去的只是两个馒头。
嘴巴里的馒头会不断的用力咀嚼。馒头的碎馅,从缝中掉落。
“走回来的呀。”
转头,猩红色的眼眸看着他们。明明没有张嘴,却能够说出声音。
是的……没有张嘴。
甚至连声带喉咙都没有动过。
此刻的普罗米……仅存猩红色的眼眸,呆呆的注视着他们。是的,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们。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没说。
但是声音却能够传入两人的耳中。
就好像他不需要张嘴就能够说话。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只需要回答就可以了。
“雨下的很大,我迷路了。”
“我很冷。”
哐当!!锅盖被扔下灶台。
普罗米一边抹着嘴巴,一边缓缓的走出厨房,一步一个黑脚印踩过地板。全然不顾,还处在混乱状态下的父母,跌跌撞撞的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
“抱歉……爸,妈……我现在很累,很痛,也很困,先睡了……”
他的声音很微弱,模糊不清,但却能够清楚的传到他们的耳朵中,反手关上房门,随后就是重物落在床上的闷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两尊仿佛是石雕一般的身影,才缓缓僵硬的转过头,对视着彼此。
昏暗的灯光,周围空气中不断散发着诡异以及惊悚的气息,他们都颤抖的望向彼此。按理来说,自己的儿子回来了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是,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丝关于庆幸的血气……
……反而全是见到鬼的恐惧以及惨白……
“他……他还活着?”男人沙哑的开口,“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被我们亲手献……”
“但如果他真的是普罗米……那昨晚我们亲手杀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