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的手触碰到那块悬浮的淡蓝色水晶时,一股汹涌的灵力从水晶中沿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那股力量比他通过骨戒吸收灵力时的感觉还要强烈数十倍——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起涌入了他的经脉。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那股灵力冲击得剧烈颤抖,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紧牙关,强行运转体内的功法,将那股涌入的灵力引导到丹田中再分散到四肢百骸的经脉中。那股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时带来的不止是力量的提升,还有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他的经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拓宽和强化,那些之前需要反复冲击才能松动的地方在这股庞大灵力的推动下被一次性地冲破了。
他在那块水晶前不知站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当他终于松手后退一步时,手中的水晶已经失去了光芒,变成了一块暗淡的灰色石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储量比进入秘境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突破了。在秘境中那块水晶的帮助下,他从炼气七层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八层巅峰,距离筑基期只差一步之遥。
他在那间石室中站了片刻,等体内翻涌的灵力逐渐平息下来之后,转身走向了石室出口。出口处是一条向上的阶梯,他在阶梯的尽头看到了一片光亮——那是秘境的出口。他走出去时发现自己站在天刀宗后山的那片山谷入口处,浓雾已经散去,午后的阳光照在山谷中,将那些石壁和草木都照得清晰而明亮。他在那片阳光中在天刀宗后山的安静里在他刚从秘境中带出来的那股力量还在他经脉中流动的余韵中站了片刻,然后沿着山路走回了内门。
他回到小院时发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老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院门外,似乎在等他。张凡在看清那人的衣袍时停了一下——深蓝色长袍,那是天刀宗真传长老的标志,在整个内门中也没有几位。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就是那个从外门杂役升上来的弟子?"
张凡点了点头。
那人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扫了一下,然后说:"我叫韩渊,天刀宗真传长老,刀修一脉的脉主。你在内门大比中和秘境中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他顿了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张凡在那个邀请面前沉默了片刻。他来到天刀宗从外门杂役到内门弟子再到被真传长老主动收徒,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他用日复一日在漏雨小屋中的修炼和在演武场上的一次次战斗换来的。他在那个瞬间想到了很多——外门杂役处那间屋顶漏雨的小屋,王莽将他打倒在泥水中时周围人的笑声,他在后山月光下第一次练成刀谱第一式时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然后他对着那位真传长老拱手行了一礼:"弟子愿意。"
韩渊在他行礼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三天后到真传峰来找我。说完之后他转身沿着山路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那条通往后山深处的山路拐角处消失不见。张凡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院中,在石阶上坐下来,在安静中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突破后还在缓缓流动的灵力。那股灵力比以前充沛了许多,在经脉中流转时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圆融感——筑基期虽然还没有达到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门槛已经不远了。他在那天晚上又在院中练了一会儿刀法来适应新的力量水平。刀锋在空气中划过时带出的风声比以前更加凌厉了。
三天后他按照约定去了真传峰。真传峰是天刀宗后山最高的一座山峰,峰顶建有几位真传长老的修炼洞府。韩渊的洞府在峰的南侧,一间依山而建的石室中,洞口有一道瀑布垂下,在洞口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水帘。张凡在洞口站了片刻,通报了身份后被韩渊的侍童带进了洞府中。韩渊正在洞府中的一块石台上盘腿打坐,在他进来时睁开了眼睛,确认了他的修为后对他接下来的修炼方向给出了具体的指导——重点放在筑基前的积累上而不是急于冲击筑基期,因为秘境中吸收的灵力虽然庞大但还没有完全被他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贸然筑基可能会导致根基不稳。张凡坐在那块石台前方的蒲团上安静地听着那些关于刀法和修为的深入讲解——这是他进入天刀宗以来第一次接受到有经验的长辈的系统指导。
他在真传峰听完韩渊的指导后离开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他在那条从真传峰延伸下来的山路上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消化着韩渊今天给他讲的那些关于刀法和修为积累的内容。那位真传长老今天没有传授任何具体的功法或者招式只是帮他系统地梳理了一遍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之间需要完成的积累和准备工作的整体框架——但那种梳理对他的帮助比他之前几个月的独自摸索还要大。他以前总是想尽快突破筑基期但韩渊让他明白了在炼气期积累越充分的人,在筑基之后的路也会走得越稳。他在那个新的认知中在那天傍晚的暮色中在那条从真传峰延伸下来的山路上下山时脚步比上山时坚定了一些。他在走出山口时看到许枫正站在路口等他。许枫看到他出来时笑了一下说听说你被真传长老收徒了,不错啊。张凡点了点头。许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请客,然后两人在那片暮色中沿着山路走回了内门的方向。
成为真传弟子后的生活和他之前在内门中的日子有了不少变化。他从小院搬到了真传峰山脚下一间独立的石室中,修炼资源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每个月可以领取的丹药从三瓶增加了两倍,灵石也从下品换成了中品。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随时去真传峰向韩渊请教修炼中遇到的问题。他在那间新的石室中安置好自己的行李后在门口站了片刻,在暮色看着真传峰在夜空中勾勒出的轮廓。从外门杂役处那间漏雨的小屋到这间真传峰山脚下的石室在天刀宗中他走过了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一段路。但他在那片暮色中的安静里在那座他即将在其中展开新的修炼阶段的真传峰脚下那种在宗门中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为师傅的人的感觉中在那里正在等待着被打开的筑基期的大门的方向上对自己说在那条路上他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但前方的路还更长。
他在真传峰下的第一夜没有睡觉,而是盘腿坐在那间新石室中的石床上,将丹田中的灵力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来巩固刚刚稳定下来的炼气八层巅峰修为。秘境中的那块水晶赋予他的灵力还有大约三分之一沉积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中没有被完全吸收,他需要几天时间将那部分灵力彻底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按照韩渊的估计,等他完全吸收了那股灵力之后,他的修为应当会稳定在炼气八层巅峰到九层之间的某个位置,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他在那个判断中运转完三个周天之后睁开眼睛,在灯光下看着自己那柄从外门带来的普通长刀的刀锋上泛着的微光。他在那抹微光中伸手握住了刀柄,然后站起来走出了石室,在那片从真传峰山顶倾泻下来的月光中,在那座他即将开始新的修炼阶段的真传峰山脚下的那片安静的夜色中,拔刀练了一遍他目前掌握的刀谱上的全部六式。刀锋在月光下划过时带起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在真传峰山脚的夜色中画出几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那套刀法在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催动下每一式的威力都比以前大了将近一倍。他在练完六式后收刀站定在月光中低头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比他刚进天刀宗时瘦了一些但眼神中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刚来时那种在陌生环境中的谨慎和警惕,而是一种有了方向之后的笃定。他在那抹月光的刀身反射中将那柄长刀收回鞘中然后转身走回了石室。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筑基期还在前方等着他,而筑基之后还有更多他目前还无法想象的境界在更远的地方。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在那间新石室中在那些属于真传弟子的修炼资源堆放在墙角的气息里在他现在的修为和未来更大的目标在前方展开的确认中躺了下来,在真传峰下的第一夜中进入了他在天刀宗的新阶段的第一个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