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King被手机震醒了。
从沙发上爬起来,左臂还疼,右肩也疼。摸过手机一看——埼玉发的消息:“来不来。”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现在。”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叹了口气。左臂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了一点。伤口结痂了,只要不大力扯,不碍事。
洗了脸,换了件干净T恤,穿上外套。出门,骑车去埼玉家。
到埼玉家楼下,锁车,上楼,敲门。开门的是杰诺斯。
“King先生,上午好。”
“嗯。”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埼玉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电视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画面——还是上周那个游戏,打到第四关了。画面里是一只冰龙,蹲在雪地上,翅膀半张着。
“来了?”埼玉头也不回。
“嗯。”King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个手柄。
埼玉按下开始键。冰龙仰头长啸,屏幕开始结霜。King的角色站在左边,埼玉的在右边。两个人配合着打,埼玉负责正面吸引火力,King绕后输出。打了十几分钟,冰龙倒了。
“这Boss还行。”埼玉说。
“嗯。”
埼玉又选了一关,这次是沙漠。一只巨大的蝎子从沙子里钻出来,尾巴上带着毒针。两个人又打了十几分钟,蝎子也倒了。
“你今天来得早。”埼玉说。
“醒了就过来了。”
“哦。”
杰诺斯从厨房探出头来。“老师,火锅还需要十五分钟。”
“哦。”埼玉换了个台,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在玩猜谜游戏,观众席上传来笑声。埼玉面无表情地看着。
King靠在墙上,电视里的声音嗡嗡响。他盯着屏幕,但脑子里在想那只休眠的怪人。系统说24到48小时会醒。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才过了十六七个小时,还没到24小时。怪人可能还在睡。傍晚再去看看。
“你今天话少。”埼玉说。
“有吗。”
“有。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更少。”
“在想事情。”
“哦。”埼玉没追问。
King看着埼玉的侧脸。光头,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屏幕。他不问你在想什么,不问你为什么话少。你说“在想事情”,他就“哦”。不是不关心,是觉得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火锅好了。三个人坐到桌边。
King夹了一片牛肉。在汤里烫了几秒变色,捞起来放进碗里,沾酱料,塞进嘴里。和每次一样的味道。
“你最近经常出门。”埼玉说。
King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嗯。”
“去工业区?”
“……你怎么知道?”
“路过的时候看到过你的自行车。”埼玉把肉放进碗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那边怪人多。”埼玉说。
“嗯。”
“小心点。”
“……嗯。”
埼玉没再说话。他在吃肉。
杰诺斯放下筷子,看着King。“King先生,您的身体数据——”
“没事。”King打断他。
杰诺斯看了他两秒。“了解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豆腐。
King把白菜放进碗里,低着头。
火锅吃完了。King站起来,穿上鞋,拉开门。“走了。”
“哦。”埼玉说。
“路上小心。”杰诺斯说。
King走出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下楼梯,推开玻璃门。阳光打在脸上,有点刺眼。
骑上自行车,往公寓的方向去。
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
融合度:8%。LE:45/100。
昨天傍晚解除变身时LE是29。过了一上午,普通形态下每小时恢复1点。到傍晚的时候,应该能涨到50左右。
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离傍晚还有四五个小时。
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下午五点半了。
该去了。
穿上外套,检查口袋。钥匙、手机、钱包都在。那颗核心也在,沉甸甸的。
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隔壁也没有动静。
拉开门,走出去。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
走下楼梯,推开玻璃门。下午的阳光打在脸上,比上午更暖。
骑上自行车,往工业区的方向去。风从耳边吹过。左臂还在疼,但不影响骑车。
到工业区,天还亮着。夕阳挂在西边,把云染成淡橙色。
锁好车,走进那条小巷。确认周围没有人,变身。金光亮起。
星辉站在巷子里,低头看自己。战斗服穿好了,左肩的破口完全修好了,裙摆也完全补好了,手套上的划痕没了。金色纹路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握了握拳头。金光从指缝漏出来。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LE:51。早上29加上午恢复,够了。变身剩余时长:59分钟。
够用。
她深呼吸一下,走出巷子。
风从厂房之间穿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味。远处乌鸦叫,沙哑又悠长。
她沿着柏油路往前走。两边的厂房越来越破旧,有的塌了一半,钢筋露出来。地上全是碎石和碎玻璃,靴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那栋废弃仓库前。
站在仓库门口,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昨天那种低沉的呼吸——是爪子抓地的声音。尖锐的,一下一下,像在磨刀。
它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卷帘门的变形处钻了进去。
仓库里面和昨天一样暗。屋顶的铁皮破洞漏下几道暮光,在地面上画出不规则的光斑。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更浓了,混着酸液腐蚀过的焦味。
怪人不在昨天那个位置。
它站起来了。
四米高的身躯立在仓库中央,黑色的甲壳在暮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四只眼睛——两只大的,两只小的——在头部两侧分布,最大的那只正对着她。瞳孔是竖线,收缩成一条细缝,像瞄准镜的十字线。
它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星辉站在距离怪人大概十五米的地方,握紧拳头,金光亮起。战斗服在暮色中反着光,金色纹路随着能量的流动忽明忽暗。
怪人的复眼转向她。无数个小眼中,每一个都映出她的倒影——一个缩小的、金色的、正在发光的小点。
然后它动了。
甩起了尾巴。尾巴很长,大概四米,末端有一个骨质的锤状结构,像流星锤。尾巴朝她的方向甩过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残影。
她往左边扑倒。
骨锤从她右侧扫过,砸在她身后的墙上。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砖块飞溅,灰尘弥漫。碎石打在战斗服上,啪啪啪地响,像雨点砸在铁皮上。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左肩被扯了一下,疼。但没流血。
右拳凝聚金光。
她朝怪人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