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到了工业区，天还没全黑。
锁好车，走进那条小巷。红砖墙，砖缝里长着草。暮色从头顶漏下来，地面暗紫色。
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6点30了。从下午出门到现在，过了半个小时。
打开系统面板。LE：28。上午战斗后掉到23，下午恢复了几小时，只涨了这么点。普通形态下恢复速度，慢得让人着急。
变身。金光亮起。
星辉站在巷子里，低头看自己。战斗服穿好了，左肩的破口修好了，裙摆也补好了，手套上的划痕没了。金色纹路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握了握拳头。金光从指缝漏出来。
她看了一眼变身剩余时长：59分钟。够用，但不能磨蹭。
没急着走。靠在墙上，盯着面板看了几分钟。LE从28跳到29。又过了一会儿，跳到30。
她心里默默算了算。变身到现在大概几分钟，涨了2点。战斗形态下的恢复速度，比普通形态快了好几倍。以后可以算着用了。
深呼吸了一下，走出巷子。
风从厂房之间穿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味。远处乌鸦叫，沙哑又悠长。
她沿着柏油路往前走。两边的厂房越来越破旧，有的塌了一半，钢筋露出来。地上全是碎石和碎玻璃，靴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系统，真没有怪人追踪功能？”
「当前版本未开放。」
“给个提示不行吗？比如‘前方五十米有怪人’？”
「不能。」
“为啥？”
「魔法少女系统不包含怪人探测功能。」
“……那这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变身。战斗。提升融合度。」
叹了口气。跟这系统说话，就像跟一个只会说“不”的机器聊天。问啥都是“不能”“未开放”“不知道”。
走了一阵，到了一片更荒的地方。
厂房全废了。窗户碎，门锁着，墙上的涂鸦冲得只剩模糊色块。地上碎石和碎玻璃更多，杂草从裂缝里疯长，有的齐腰高。
她瞥了一眼变身剩余时长：43分钟。够用。
正想抱怨，忽然听到声音。
不是机械轰鸣，也不是风声——是低沉的、有节奏的，像呼吸。
呼——吸——呼——吸——
很慢，大概四秒一次。每次呼气，空气里就多一股腥臭味，像烂肉混着化学品。
脚步慢下来。
顺着声音走。绕过一堆生锈钢管，穿过一扇歪斜的铁门，到一栋废弃仓库前。
卷帘门，已经变形了，中间凹进去一块，边缘翘起来。她从缝隙往里看。很暗，但有一股温热的风涌出来。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里面可能有怪人。上次战斗的伤口还在疼，LE只有30点。遇到更强的，可能打不过。
但不打怎么知道打不过？
深吸一口气，从变形处钻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的大。屋顶至少七八米，铁皮上有几个破洞，暮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几个不规则的光斑。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混着那股腥臭味。
声音还在继续。呼——吸——呼——吸——
沿着声音走。绕过一堆废弃机器，到仓库最深处。
然后停住了。
墙角蜷着一团巨大的、黑色的、不规则的形状。像某种生物的胚胎，表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膜。膜下面有东西在蠕动，暗红色纹路时隐时现。
和第一次遇到的那只孵化中的怪人一模一样。
但这次，她没有退后。
站在距离那团东西大约八米的地方，握紧拳头，金光亮起。
“星光碎击。”
喊了技能名。金光从拳头上涌出来，在昏暗的仓库里格外刺眼，照亮了那团黑色的东西。膜里面的东西蠕动得更快了。暗红色纹路疯狂跳动，像是在回应金光。
然后——安静了。
呼吸声停了。
等了几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没动静。
“……跑了？”她喃喃自语。
「目标检测到宿主的能量波动后进入休眠状态。原因不明。」
休眠。不是被打败，不是被消灭，只是“休眠”。像被吓到了，缩回壳里。
盯着那团蜷缩的东西看了几秒。膜还在，里面的东西还在，只是不动了。
要不要现在解决？握紧拳头，金光再次亮起。但还没打出去，系统又响了。
「建议宿主暂时不要攻击。目标在休眠状态下防御力极高。强行攻击可能造成能量反噬。」
“……你是说我打不动它？”
「可以这么理解。」
松开拳头，金光灭了。那怎么办？等它醒了再打？
「建议宿主记住这个位置。目标从休眠状态苏醒的时间约为24至48小时。」
记在心里。转身，走出仓库。
暮色更浓了。天空从橙色变成深紫色，几颗星星开始闪。工业区的路灯没亮——早没人管了。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核心，握在手心里。凉的，很重。金色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系统说这东西融合度15%后可以兑换。换啥？融合度？技能强化素材？战斗服外观配件？蝴蝶结？发饰？披风？
……谁会换那个。
塞回口袋，继续走。
到了巷子口，闪进去。确认没人，解除变身。金光亮起。身体拉伸，从小变大，从一米四变成一米八七，从金发萝莉变成扑克脸的男人。
金光散去。King站在巷子里，穿着原来的衣服——深色外套、T恤、裤子、鞋子。系统自动恢复了储存的衣物。
他看了一眼变身剩余时长：31分钟。刚才走的时间不长，还有半小时。
左肩还疼，右臂也疼。伤口没裂开。
深吸一口气，从小巷里走出来。骑上自行车，往公寓的方向去。风从耳边吹过。天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到公寓楼下，锁车，上楼，开门。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光线。
站在那道光线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影子。然后走到沙发前，倒下去。弹簧嘎吱一声。
盯着天花板。那块猫形的水渍在月光下变成了一个正在奔跑的形状。
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核心，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很久。
打开系统面板。融合度：8%。LE：29/100。下一主线任务在融合度15%解锁。
关掉面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今天又遇到一只孵化中的怪人。被他的金光吓到了，缩进休眠状态。系统说24到48小时后醒。
也就是说，有一到两天的准备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直接解决了。
不过他还发现了一个规律——战斗形态下的恢复速度，比普通形态快好几倍。以后得算着用了。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工业区。还要继续找怪人。还要继续变强。
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不再害怕。
在这琐碎的、具体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细节里，他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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