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喝下去,一股热乎气儿就在身子里乱窜。
胸口那火辣辣的疼,一下子就不见了。
然后,他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那些老伤,也开始发痒,麻酥酥的。
那些一下雨就疼的关节,好像在长好......
“这……这是神仙手段吗??”
刀疤脸看着自己能随便动的胳膊,说话声音都抖了。
另外三个人一看这情况,也不管了。
他们立马拿起木桶上的瓶子,咕咚咕咚就把药水喝光了。
“我的妈,我断掉的手指头……竟然在自己长出来!”
“腰上那道差点要我命的伤疤,不痒了,也不疼了!”
“这玩意比教堂里那些大官用的圣水还好用一百倍!”
地下室里,几个人都叫了起来。
四个硬汉看维克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跟看神仙似的。
维克托就那么看着,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他一直等到药效在他们身上都起了作用,才慢慢的开口。
“看来,我给的见面礼你们还挺满意。”
他刚说完,就听见“扑通”一下。
刀疤脸第一个单腿跪在地上,把头低了下去。
“大人!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叫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剩下三个人也马上跟着跪下,大声的发誓。
“行。”
维克托走到他们跟前,低头看着这几个刚收的手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暗影天平的第一批人了。”
“我不要废话跟怀疑,只要你们听话,干活利索。”
“现在,是你们的第一个活儿。”
“我要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把最近城里城外,所有跟诅咒魔物还有那个紫光黑影有关系的线索,全给我挖出来。”
“不管是贵族们偷偷摸摸干的事,还是黑市上的传闻,一丁点都不能放过。”
刀疤脸抬起头,眼神那叫一个坚定。
“大人放心,三天里头,我们肯定给您一个说法!”
“去吧。”
维克托挥挥手,转身走上木楼梯,后头那几道火热的眼光,就留在了黑地里。
......
第二天,邻居木匠家的闺女嫁人。
整个旧城区的街上都挺喜庆的。
维克托是这片地方唯一看着还像样的神父,肯定被请去主持婚礼了。
他一大早就换上洗的最干净的黑袍子,胸口还少见的挂了个银的十字架。
他一进那个挺热闹的小院,就看见了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姑娘。
萝拉今天穿了件新的粉色裙子。
她金棕色的长头发编成了辫子,上头还插了几朵白色的小野花。
她正跟新娘站一块,笑的可开心了,把在场的小伙子们的眼都给勾走了。
萝拉看见维克托进来,眼睛一亮。
她跟新娘小声说了句话,就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维克托!你今天看着……还挺像个真神父的嘛。”
她围着维克托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那高兴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难道我平时看着不正经?”
维克托笑着回了一句,顺手把她脸边上一根头发给拨了回去。
“哼,你平时就像个要去黑市坑人的坏蛋。”
萝拉假装不高兴,但很快又凑近了点,小声说。
“你昨天送我的「手链」,新娘都说好看,她们都羡慕我呢。”
“是吗?那看来我眼光还行。”
维克托看着姑娘红扑扑的脸,心情也好了起来。
婚礼到了中午,就准时开始了。
维克托站在临时搭的木台子前头,念着祝福的话。
他表现得不错,用着神圣的话语和圣光,祝福着这一对新人,台下观众都频频点头,大笑鼓掌。
很快仪式就搞完了,准备吃大餐了。
院子里摆满了长桌子,上面有烤得冒油的羊羔,还有冒泡的麦酒。
维克托刚从台上下来,就被热情的雷蒙叔一把搂住脖子。
“好小子,讲的真不赖!比上次那个老马库斯强多了!”
“来来来,别站着了,跟叔喝一杯去!”
维克托被硬拉到主桌上,不好拒绝,只能陪着这帮实在的街坊喝了几杯。
喝的差不多了,他找借口说去透透气,自己一个人走到院子角上,躲开了那片吵闹。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眼神随便一扫,忽然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在一个不咋显眼的桌子边上,自己坐着一个黑头发的女的。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跟周围喜庆的气氛一点也不搭。
那女的长的很冷,皮肤白的吓人,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维克托的直觉一下子就响了。
他感觉的到,这个女的身体里有股很强但藏的很深的力量在动。
这种人,不该出现在洛伦茨这种小地方。
更让他吃惊的是,那股力量好像不太对劲。
有两股完全反着的劲儿在她身体里打架。
就在这时候,那个黑发女的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特别轻的咳了一声。
一丝黑血从她嘴角流出来,又被她飞快的用手帕擦掉了。
这一下,没躲过维克托的眼睛。
“嗯?受了内伤?”
维克托来劲儿了,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子,端了杯果子酒,朝那个女的走了过去。
“这位女士,一个人喝酒,不觉得有点闷吗?”
黑发女的抬眼皮看了他一下,没打算说话。
维克托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就在她对面坐下了。
“我多嘴问一句。”
他放下酒杯,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身体里那个冰霜之心跟灼日之炎的力量,好像处的不是很愉快。”
“要是不管它,怕是半年不到,你的魔力核心就得完蛋。”
他刚说完,一股吓人的压力就把这个角落给罩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黑发女的眼神一下就尖了,死死盯着维克托。
她没想到,自己藏的最深的毛病,竟然被这么个小地方的神父,一眼就看穿了。
维克托在那么大的压力下,脸都没变色,甚至还端起果酒喝了一口。
他顶着压力,从怀里拿出一管发着蓝光的药剂,放在桌上。
“我没坏心思。”
他笑着把药剂推了过去。
“也许,这瓶「阴阳调和剂」,能让你暂时好受点。”
那个女的,也就是皇家学院的高级导师艾丝黛儿,眼睛里全是惊讶。
她死死的看着那瓶药剂,能感受出温和的力量。
然后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的温和,但让人看不透的年轻神父,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把那瓶药剂拿了起来。
她拔开塞子,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喉咙下去,把她身体里那两股力量给包住,强行按了下去。
折磨了她好几年的剧痛,这一下,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这瓶药剂……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艾丝黛儿的声音都在发抖,看维克托的眼神彻底变了。
“商业秘密。”
维克托摊了摊手。
艾丝黛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把药剂收好。
她从脖子上拿下来一个刻着皇家学院徽章的银牌牌,放在桌上。
“我叫艾丝黛儿,是皇家学院的导师。”
“你是个天才,不应该在这种小地方待着。”
她站起来,又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去「王都」,拿着这个去皇家学院找我。”
“这瓶药,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很快就看不见了。
维克托拿起那个还热乎的信物,在手指上转了转,笑了一下。
“王都么......”
“有意思,比我想的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