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火肆意燃烧..于幽暗的沼泽中。
红衣人站在原地,长刀垂于身侧,血珠从刃面滑落。
他脚下是一具横卧的尸体,面朝下,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具,形态各异,倒在不同方向。
空气中残留着杂乱音律的余韵,在这片空间里冲撞、残响交错。
他抬起头,长刀被他微微提起,刀身磨过空气,带出一声嗡鸣。
天边,一道无声的痕迹正在快速移动它划破空气的姿态太过平稳,像是连风都不与它纠缠。
“这股波动…错不了。”
长刀被收回来,刀身横在面前,两指相并,贴着刃面从刀根到刀尖迅速一抹。
血色飞溅,刃面重新露出冷白色的光。
他把刀放回鞘中,鞘口与刀镡接触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朝着那道快音来袭的方向走着,曳火熄灭..余温滋养着泥潭的温床。
......
......
“去吧,纱夜!投出燃烧弹!”
在那郊外的平原上,维洛妮卡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左手指着远方一块更巨大的岩石,右手叉腰,风吹过她的头发,那根呆毛迎风而立。
纱夜站在她身后,双手交叠搭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石头。
她看了看巨石,又看了看维洛妮卡:
“…小姐,那是块石头。”
“对!就是它!”
“您让我对一块石头投出燃烧弹?”
“没错!”
...
“…我能问一下,您说的‘燃烧弹’是…”
“哈?你不知道燃烧弹是什么?!”
“额..我应该知道吗。”
“那可是..那可是燃烧弹啊!就是那种..砰!然后呼呼呼!烧起来的那种!”
维洛妮卡张着嘴,举着的手在半空中左比划,右比划的,试图用动作来填补词语的空白:
“就是…那个…你把手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扔出去!然后它就..轰——!你知道吗?”
“抱歉,我不太清楚您说的‘轰’指的是哪种具体形态。”
“就是..就是燃烧弹啊!你上次不是用过吗!就是那种!嗖—!然后啪—!然后呼——!”
纱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片刻后又抬起来看着维洛妮卡:
“…小姐,您说的应该是...火球术吧...”
维洛妮卡愣了一下,张着嘴,迟钝地把手放下来,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火球术?那是…另一个名字吗?”
“…那是它的实际名称,您说的‘嗖—啪—呼—’,应该就是指火球术。”
“哎呀不管它叫什么——反正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能烧起来的东西!”
“可那不叫燃烧弹...”
“哎呀能烧起来就行!管它叫什么!”
维洛妮卡重新转过身,指向那块巨石。
“就是现在!做一颗,投出去——!”
纱夜看了眼巨石,又看了看维洛妮卡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哎..真拿你没办法...站稳喽。”
她抬起右手,在空中缓缓收拢手指,掌心上方开始浮现出一小团极淡的橙红色光晕,边缘泛着流动的金色纹路。
光晕在空气中缓慢旋转,越来越亮,逐渐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带着一层正在跳动的光纹。
纱夜看着掌心里那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做好了,小姐。”
“豪!投——!”
纱夜往前迈了半步,右手后拉,顺势向前一挥。
咻———!
火焰脱手而出,贴着草地低低飞掠过,一道灼热的气流正飞速向前,所过之处草叶卷曲,空气中留下一线扭曲的热浪。
它径直撞在那块巨石上。
刹那间,火焰从撞击点向四周铺开,迅速沿着岩石的表面蔓延开来,把灰白色的石面染成一片翻涌的橙红。
灰烟从石壁上腾起,被风吹散成半透明的灰白色幕帘。
巨石周围的野草被热浪压弯了腰,边缘开始卷曲、泛黄,随后化作焦黑的炭灰。
维洛妮卡放下手,张着嘴,整段过程里呆毛都被气浪向后压弯着,待烈焰渐熄,才慢慢弹回来。
她看着那块正在冒烟的巨石,看了好一会儿。
“嗯嗯!对的对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维洛妮卡放下手,张着嘴,整段过程里呆毛都被气浪向后压弯着,待烈焰渐熄,才慢慢弹回来。
她看着那块正在冒烟的巨石,看了好一会儿。
“纱夜,要不你就教诺诺学这个吧!我看挺不错的。”
纱夜掌心里的余焰还没完全熄灭,几粒细小的火星从指缝间漏出来,落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余韵。
“…小姐,您刚才说,让我教诺诺学这个?”
“对啊!你看,多适合她!嗖—啪—呼——!多帅!”
纱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维洛妮卡已经转过身了。
裙摆在风里甩了一下,朝着来时的方向跑着,头也不回地喊道:
“纱夜!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把诺诺叫起来——!”
纱夜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那根呆毛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她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马上回来——!”
“唉…小姐啊小姐…”
远处只剩下越来越小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纱夜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刚刚释放过火球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层温热。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把她脚边的灰烬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被烤过的草根。
她站了一会,不禁笑了起来。
“…小姐,诺诺还在睡觉。”
她喃喃自语。
远处的暮色正在加深,纱夜站在巨石旁,抬手抚过尚有余温的石头表面。
粗糙都焦痕,细小的裂纹。
“看来…威力不减当年啊。”
她回想着三年前——
“那是一天下午……”
她收回手,可…
突然!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金属在残光里划出的影。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掌翻起,火焰在瞬间重新凝聚,朝着那道寒芒的方向挥去。
但…
一只更宽、更稳的手从侧面切入,五指扣住她的前臂,让她不得动弹。
火焰在手的表面炸开,却没有烧进去——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开了,火焰顺着那只手的轮廓滑开,溅落在地面上,很快就熄灭了。
她试图抽回手臂,但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
“再见…”
噗呲——
一截冷白色的刀锋从她的胸口穿膛而出。
冷锋直扎心脏的位置,干净利落,不留余音。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截从自己胸腔里露出来的刀尖,刃面上遍布着鲜血,领口已被染成深红一片。
纱夜试图开口,可直冲喉咙的鲜血令她无法呼吸,下一刻鲜血便从口中吐出
她试图抬起另一只手…可…余下的力气已经不允许她这样做了。
……
“你不是她…”
红色的声音低语。
那只手松开了她的手臂,染血的刀从她的身上一把抽出,纱夜便径直倒在殷红的地上,再起不能。
“诺诺,快来!纱夜在等我们!”
似乎是远方传来的声音,传入纱夜模糊的意识里。
暮色里,寒芒一闪而过,只是挥舞一下,便将刀身的鲜血溅撒在地,随后,便被收回了鞘中。
咔哒——
便听脚步穿梭在低矮的草丛间。
地上的焦痕还在冒着缕缕白烟,旁边落着一滴滴正在冷却的血,和之前那道细长的影子一起,坠入余晖的地平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