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教堂的彩绘壁窗,雨水击打在金属的铠甲上发出杂乱滴答声,血液从拱卫着教堂的士兵们的脚下流向下水道。
隔着十几道街区外,瓦尔德率领的小队突然停了下来,不只是他本人,队伍里的那位高阶术士也感知到了。
“大量的血腥味,哈特,准备。”他伸手拿出了一个小臂长的细长装置,上有古典的花纹。
“是,大量的灵性媒介在城中蔓延。”高挑的哈特将短柄法杖指向天空,队伍里其余成员立刻将两人拱卫起来,下一刻,磅礴的魔力如针尖般刺入雨幕,破开云层,瓦尔德手中的装置则撑起了淡黄色的屏障,将一行人笼罩在其中。
“城外的安东将军马上就可以收到消息了,我们只需要在此地坚持一会。”哈特缓了一口气,神情刚要放松,却感受到了自身的魔力被消磨,如日光下的露水消散。
“全体戒备!”哈特立刻侧身拿过了装置,用自身的魔力输出加强功率,屏障的亮度也越发高。“瓦尔德,做好准备。”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压迫袭来。
屏障上立刻浮现出细小的裂纹,队伍中的几个中阶术士也撑着自身的魔力护盾,于是下一刻,屏障碎为细小的光辉,几名术士眼鼻口处渗出鲜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而瓦尔德并没有受到影响,手握着剑柄,感知着周遭任何一处明显的波动。
空气寂静了两秒,两秒里,除了雨声,就只有剩余武士抵抗魔力碾压后的喘息声和哈特的转身踏步声。
𪠽!瓦尔德一剑劈向哈特的后背,瓦砖的地面上方爆起烟尘,砖石飞溅向无人的方向。
剩余的武士立刻再次将哈特合围起来,而将瓦尔德留在开阔地空地上,避免自己防碍对方输出。
瓦尔德突然暴起向一栋带着钟楼的标准四层的屋顶砍去,强大的力量将屋顶削去半边,屋内的女人尖叫着向楼下跑去,大理石和砖木砸在地上发出震响。然后,一双棕色的靴子出现在他视野上方。
“格莱夫家的后辈都还是和当年一样啊。”一双北地最常见的黄色眼眸看着瓦尔德,他的面孔如经霜的树皮般斑驳,“科森的那个学徒呢。”
“克洛维斯,军团之辱的罪魁祸首。”
“那是你们的一厢情愿,没人会看见军团之下的人是怎么活着的,我看见了”克洛维斯的面孔上生出笑意,对方说出了他为数不多引以为豪的事情。
“他的血液可以腐蚀魔力油脂,这是他对你们重要性的证明吗。”瓦尔德看向自己的剑锋,那里有几处已经不被魔力油脂所覆盖。紧接着,他摆出架势——猎。这是他所学承的技法中速度最快的招式。
克洛维斯的身形再一次虚幻,几十道风系斩击切开空气和雨水向着对方急射而去。
瓦尔德如无形的风跃入空中,身形如离弦之箭穿过风刃构成的狭小空隙,剑锋直指克洛维斯虚幻的面孔。但还是慢了一步,对方的身形再次潜入了无形之中。
“轰”布雷斯的身体猛的撞向洁白的大理石柱,连带着后面厚实的墙壁狠狠撞碎,划过教堂前广场上黑压压的士兵尸体,跌入了广场外围的人工河中。
“真令我兴奋啊,星克丝!”布雷斯从水中一跃而起,起向教堂冲去,只是一瞬,他便再次回到了半倒塌的教堂中,手中的脊骨剑携带着动能狠狠刺向星克丝,而菲尔伯的双拳狠狠砸向同一目标。
自那名审判官枭首的一瞬,布雷斯便感受到了星克丝的方位,而在他转身挥刀的同时,星克丝那饱含冲击术式的一击便狠狠砸向了他的侧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撞碎了教堂,飞跃广场落入水中,也让骨剑上的脊椎骨碎掉了一截。
巨大的冲击力毁坏了底面,扬起的烟尘笼罩了三人,下一刻,菲尔伯突然向后一仰,一把由纯魔力凝聚的黑色短剑直直刺向他原本位置的下颚处,布雷斯嘴唇微张,说到:“阵风。”
无形鼓起的大风立刻将烟尘吹散,但还是晚了一步,当菲尔伯再次站立稳身形时,其背部由数条禁魔锁链捆绑的石棺已然脱离,砸在地上。
星克丝就站在石棺上,从高处俯视着布雷斯,她双手握着两柄黑色短剑,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玩味。“拜拜”
下一刻,她连带着石棺飞速融入突然出现的阴影中。
“看来你那悲惨的家族还要再被钉在耻辱之柱上好几年了。”布雷斯转头对着菲尔伯说道,一只手紧握的骨剑上,最前端的脊骨生出裂纹,成为白色的灰烬散落在地上。“这是她杀我的第二次了。”他狂笑着说道。
“准备撤出,联系城外的安东将军,我们准备回福肯汇报情况。”菲尔伯没怎么受影响,失败在他的人生中本就是常态,他对剩余下属下达着撤退的命令。
“瓦尔德少将的队伍还未与我们汇合。”一名下属壮着胆子说道。
菲尔伯看了他一眼,手指向破碎的墙壁外,那里,披甲的士兵无声息的被雨水冲刷了很久,血腥气息传出很远。
“如果他们还幸存的话,会和我在安东将军那里一起会合的。”
震雷声响起,粗大的闪电如鞭子从云层中甩出,科森理了理衣领,顺手拿起巷子里的一块破木板挡在自己头顶。“我必须去我的工坊看看,他们肯定没有回收我的学徒。”说到这个科森反倒笑了笑,“我的成果从来都不在那些羊皮卷里,我在这最大的成果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了。”
雨水落在星克丝上方时便自然的落向外侧,固然即使在大雨中她也可以保持从容不迫。
“与阴影交易还有这种好处,可惜我已经将灵魂奉献给灵魂之海了。”科森侧脸看了眼星克丝,便走在前方带路向工坊疾驰而去。
“对,对,侍奉阴影还能让你避免饱受不眠之苦呢!”星克丝翻了个白眼,向着朝自己说了这个句式几百次的人吐槽着,在原地如跳舞般小小的转了半圈,便又如教堂中那样融入了阴影。
而焦黑的炭块此时缓缓裂开,弗尔湛蓝的眼睛看向昏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