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湖绿色的瞳仁注视着眼前大片的深绿,高塔在清晨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瘦削。
“是不是每位法师都会有座高塔?”保护者瑞瑟尔说着。
“安拉决定出手协助城防了。”他说着。
对方点了点头,疏人的半精灵不善言语,但表情的舒缓还是表现出她内心的变化。
“愿圆月和你同在。”她对着安瑞尔由衷的祝福着,对于远行的同伴,她也只能如此。
缠绕层叠的藤蔓几乎挡住了去路,弗尔用力扒开一条缝隙,转过头问翎羽发问道:“你还确定是这条路吗?”额前的黑发在林中浓密的水汽浸湿下紧贴在皮肤上。
罗玄一刀斩开藤蔓,翎羽随手捏爆停在自己羽毛上的巨大蚊虫,甩了甩手上的血污。“没错,这条路很少有人走,连带着豺狼人也很少走,只有愚蠢贪婪,瘦弱矮小的狗头人才会走这条路,既安全,又可以顺着路找到他们的小型聚落。”她的羽毛在空中震颤着,“再往前走走,前方传来的气流有些异动,做好戒备,应该不远了。”
前方的底面近乎于泥潭,一脚迈进去的弗尔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脚拔出来。“绕一下,从侧面过去。”罗玄将砍下来的树枝铺在边缘,“前方的风动静很大,做好准备!”走在前方的翎羽转过头对两人说道。
高处层叠的粗壮树枝上,蜥蜴人表皮伪装起来的绿色皮肤渐渐变换为原先的土黄色,手脚并用的在开阔的中层飞快向前爬行着,很快越过下面的三人。
狗头人特有的鳞片下的恶臭逐渐在空中散开,弗尔尽量减少着呼吸,泥泞的地面上多出很多行走的痕迹。
就在前方,翎羽用手势示意着前方,低矮树墙的后面传来声音。
翎羽右手三根手指伸了出来,作为翮人的她感知起敌人的数量,按照先前确立的手势,预示着后方的敌人至少有三十个。
罗玄扛起重刃,气血爬上刀身,翎羽和弗尔在周身凝聚起风刃,对着树墙蓄势待发。
近乎是无声的,压缩的风刃一下切开浓密的树丛,罗玄在同时向前冲锋,不为一个整体的树墙在顷刻间飞离来开。竖劈的重刃同时斩开了面对的第一个敌人。
但豁然开朗的空地上除了被劈开的狗头人外,罗玄前方的兽皮营地中并没有相似的身影,蝎尾狮抬头看向三人,粗大的尾针往外垂着毒液。直立起来的蜥蜴人手持武器,一名看不清面孔的冒险者自胸口延伸到腹部的口子还冒着热气。
“多少?”罗玄往后退了一步,向弗尔和翎羽靠了过去。
“光是蝎尾狮就有三头,蜥蜴人保底十个,他们总是以家庭单位行动。”翎羽抽出腰间的法杖,魔力在她的体内翻涌。“弗尔,不要吝啬自己的魔力。”
旋风自弗尔周身升起,炽热的火球漂浮在空中,短柄法杖上的晶石发出刺眼的光芒。
底面突兀的塌陷,蜥蜴人直直向罗玄背后两个术士扑去,自三人闯入前他就在这里,抓着绝佳的空挡,蜥蜴人带着麻痹毒素的利爪挥向弗尔的胸部。
悬浮的火焰同阵风融合,环状的火环带着热浪拒绝着一切来犯之人。
“抗拒之环。”高阶术士的法术,但弗尔取了个巧,高阶术式的魔力输出自己现在无法承担,就先在周身施展旋风术和燃火术,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将其转化成削减弱化的抗拒之环。
罗玄鼓动气血,将大剑甩向身后,一个后仰回旋斩将鳞片焦黑,还未站稳的蜥蜴人砸断脖颈,然后再次正面朝前,剑身上覆盖的气血蔓延开来,在三人正前方形成屏障。
蝎尾狮尾部飞行的毒液撞上防护罩,从狗头人营地的废墟中,不少疯狂的狗头人疯狂的冲来,誓要将三人撕成碎片。
翎羽和弗尔将法杖对准奔来的狗头人,他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瞄准,直线狂奔的他们会直直撞向横向的风刃。
“上方!”翎羽喊道,半空中的枝丫摇晃着,一名蜥蜴人伸展开躯体,手持长矛直直向下方袭来。
弗尔跑去,此刻三人的队形第一次被打散,弗尔左手指向自己原先的位置,一团赤红的火球从手中凝聚飞向那里。
罗玄的正面,原本冲锋的狗头人已经不剩多少,但抓着空挡,飞驰而来的三名蜥蜴人也近在咫尺。
“你们突破不了我的防线。”她蔓延开来的气血一下子覆盖在体表,先一步冲向迎来的敌人,弱小的狗头人被创飞开来,在蜥蜴人惊鄂的表情中,防御状况的长毛被重剑一分为二,急忙偏转的身体也没能幸免,肩膀被削下。罗玄调动全身力量,单手甩动大剑侧砍,向面前的敌人和左侧的蜥蜴人挥砍去。
翎羽则是在预警的一瞬间就催动术式,轻盈的风将她带起,她将法杖对准冲向后方弗尔的蜥蜴人,他正处在罗玄的右侧,即将越过对方。
爱笑的她又一次笑起来,俯身冲刺的蜥蜴人一下被风压进底面,与地面摩擦着向前划行很短的距离,此时,罗玄挥舞的重剑砍开两名敌人的身体,迟来的重刃将蜥蜴人的身体砸进泥土中。
翎羽取消术式落到罗玄身侧,拿着短刀的弗尔则刚刚隔开后方蜥蜴人的脖颈,对方焦黑的身体发出糊味,他刚刚在对方落下后一口气发射出四枚大功率火球,直直将对方砸的失去行动力。
此时地面上满是狗头人散落的身体,蝎尾狮在狗头人的营地中踱着步,三对复眼看向三人。
“还有多少?”弗尔靠过来问道。
“一大半,不要告诉我你的魔力已经枯竭了。”翎羽头也没回,身上的羽毛有规律的扇动着。“营地中还有个大家伙。”
七头蜥蜴人从营地边缘现身,深处咆哮声传来,蝎尾狮回头看向营地里面,发出吼叫,连同蜥蜴人从各方位冲向三人。
“那就,速战速决!”弗尔周身的风旋转起来,火焰从他手中融入旋风,小型的火龙卷将自己面前的敌人卷入。他眩晕着半蹲下,掏出背后的盾牌抵在胸前,其上铭刻着初阶防御回路,是弗尔的最新力作。
罗玄剑身上挑将翎羽送入空中,紧贴在体表的气血一下子燃起,大剑被她以单手的姿态挥舞极夸张的范围,连带着蜥蜴人如同破布般被击飞开来,只剩下正面的蝎尾狮。
罗玄紧接着双手持剑举过头顶,身体微弯,向前跃起,剑身随着她在空中回旋竖劈向底面,宛若雄狮的攻击,只攻不防的绝对姿态——狮子斩!
地面被这一击震的凹陷,恢复些许精力的弗尔同空中的翎羽攻击起闪避开攻击的蝎尾狮,自上而下的风刃在第一时间刺破了它的复眼,火球在它身上炸裂开来,焦黑一片。
罗玄下一刻就砍下了它的头,一旁和泥土融为一体的。
“你说的大家伙怎么还没出现?”弗尔吐出一口气,火旋涡在一旁消散,尚还有一口气的蜥蜴人颤巍的站起。
“在营地里。”翎羽甩出一道风刃滑过蜥蜴人的脖颈。“很可能是大型魔物。”
罗玄收起气血,刚才的消耗对她来说也不小,三人组成队形向营地靠近,路过那位死者时,翎羽将他脖子上的令牌摘下,弗尔好奇的看向她。
“身份牌,俗称狗牌,我和罗玄身上都有。”翎羽将脖根羽毛中的牌子拽出晃了晃。“把这个拿回去交给工会可以拿到一笔报酬的。”
弗尔走过那位冒险者身旁,想了想,拿出一枚银币放在对方舌头底下。这是来自北地的传统。
“小心!”罗玄将大剑横在身前,前方的帐篷摇动起来,一双肥硕的手伸出来,连带着是两只头颅,如野猪般的獠牙和独眼显示着来者身份。
“双头食人魔。”翎羽说着,语气中带着点不可置信,“北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我得上报给城主府!”她往后退着。
接近三层楼高的食人魔的一颗头颅被剑砍得脱离脖子,仅皮肉相连的挂在胸前。
“看来是这位仁兄最后的帮助了。”翎羽看向被安放在一侧的冒险者。
“要上吗?”弗尔举起法杖。
“跑啊!”罗玄第一个动身,将巨剑背在背后的她拽着两人的衣领直直向来时的路奔去。
“他不是负伤了吗?”弗尔问道。
“这种肥头大脑的生物都是由整个低等氏族供养的,谁知道后面会来多少狗头人。”被夹在腋下的翎羽说着,弗尔情况则更差些,被颠簸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被动的上下晃了晃头。
此处营地再往南很远的一段距离,接近雨林中部那腐烂的泥沼中,修长的黑色脖颈从中抬起,龙角向后弯出优雅的弧光。
黑龙沃鲁加尔,自南部昏黑泥沼中望向北方的青年龙,在飞往北方的途中收服着眷属。
当夯实过的路面出现在几人面前时,罗玄几乎是脱力一样将腰间的两人放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得救了。”翎羽站起身同弗尔搀扶起罗玄继续向城中赶去。长时间的颠簸令她也颇不好受,弗尔同样如此,表情颇痛苦的揉了揉腰间。
“还得去城主府报备一下,哈,没白跑,又是一笔钱。”翎羽没好气的说着,罗玄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扭了下对方腰间的软肉。
“你干嘛!”
安拉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对方同样盯着自己,黄褐色的瞳仁专注且摄人心魄。
安拉笑了笑,“猜猜你的弗尔多久才能回来?”他问道,同时将桌子上的一份烤猪肋推向对方。
“我吃不下了。”耶华说着,却还是把餐品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弗尔可以吃。”她歪着头又想了想。
“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说罢便又直勾勾的盯着安拉,一如在工坊里那样。